第26章 針灸蘇瑤回到鋪子，趙鐵生正蹲在鐵砧旁給一把新鐮刀開刃。他手裡握著銼刀，一下一下推，可餘光一直往門口瞟。蘇瑤的身影剛一齣現在門口，他便放下活計，幾步迎了上來。
“怎麼買這麼多。”他伸手便想去接她手裡沉甸甸的竹籃和肩上挎著的布匹。
“沒事，你忙你的。”蘇瑤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挎著籃子徑直往後院走，走到門口才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給你做好吃的。”
趙鐵生站在原地，手裡還空懸著，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鋪子裡等著取貨的老農拄著鋤頭，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趙鐵匠，你娘子要給你做好吃的嘞！還杵著幹啥，趕緊把俺這把鐮刀開好，俺也好早些回去讓家裡婆娘做飯！”
趙鐵生耳根微熱，重新蹲到磨石前，繼續給開了一半的鐮刀開刃。
蘇瑤回到後院，先將布匹碼進正屋的櫃子裡，把針灸盒放在床頭的小鐵盒旁邊。
收拾妥當，她才走到竹籃邊看那兩隻活物。公雞蜷在籃角，冠子發暗，蔫頭耷腦，嘴微微張著喘氣。灰鴨倒是精神，伸著脖子嘎嘎叫，扁嘴一個勁兒地啄籃壁。蘇瑤找了根草繩把鴨子拴在桃樹下，打了半盆水擱在旁邊。鴨子立刻把扁嘴伸進去吧唧吧唧喝起來，喝完還抖了抖翅膀，濺了一圈水珠。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隻蔫雞。熱應激。五月底的天，被捆著雙腳在籃子裡悶了大半個上午，冠子都紫了。再養掉膘，不如今天就宰了。
殺雞這活計她前世沒幹過，但她解剖學得不錯。喉部凹陷處，一刀下去，快穩準，雞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燙水拔毛費了些工夫，翅膀下面和腿根的細毛得用手一根根揪。雞尾上幾根油亮的長羽讓她留了下來，洗淨晾在廊簷下。這幾根翎羽又長又亮，扎掃帚掃灶臺正好。
開膛取出內臟，心肝胗擱碗裡，雞腸翻洗乾淨用鹽搓了兩遍，掛在簷下瀝水風乾。雞內金是一味好藥，消食導滯。健胃和脾，比藥鋪裡賣的成藥還管用。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層金黃色的薄膜從雞胗內壁上完整剝下，鋪在小竹匾裡，擱在廊簷下晾著。
整雞收拾乾淨，半隻抹了鹽和花椒掛在灶臺通風口，半隻斬塊冷水下鍋。水剛漫過雞塊，拍兩塊老薑。幾段蔥白，大火沸滾撇淨浮沫，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湯水咕嘟咕嘟地輕輕翻滾。雞湯的香氣很快便從灶房瀰漫開來。
日頭漸漸西斜，鴨子喝足了水，趴在樹蔭下打盹，扁嘴擱在地上，偶爾嘎一聲，像是在說夢話。
趙鐵生剛推開後院門，一股濃郁的香氣迎面撲來。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趕緊洗漱，然後來吃飯。”蘇瑤正端著菜從灶房出來。
等他泡完澡換了乾淨衣裳出來，石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一碟爆炒雞雜，一碗金黃澄亮的雞湯，一碟清炒時蔬，一大一小兩碗白米飯。
趙鐵生在石凳上坐下，看著這一桌子菜，喉結滾了一下。他端起碗，筷子懸在半空，一時間竟不知先夾哪樣。
蘇瑤夾了塊雞胗放到他碗裡：“嚐嚐味道怎麼樣。”
趙鐵生夾了放進嘴裡。脆，嫩，帶著蒜末爆香後那股霸道的焦香，雞胗的花刀切得均勻細密，嚼起來咯吱咯吱的，越嚼越香。他又沒忍住夾了一塊。
蘇瑤又把雞湯推到他面前：“嚐嚐。”
趙鐵生端起碗，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口。鮮得他差點咬了舌頭。一口熱湯滑進胃裡，整個胸腔都暖洋洋的，連帶著在爐火前烤了一整天的乾澀嗓子都被滋潤得舒舒服服。他平日不太吃肉，一則沒時間做，二則節儉慣了，掙的每一文錢都想攢著。這碗雞湯讓他有些恍惚。
“好吃嗎？”蘇瑤問。
“......嗯，好吃。”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很好吃。”
蘇瑤笑了笑，端起自己那碗飯，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趙鐵生收了碗筷去灶房洗刷。等他從灶房出來，蘇瑤正繞著院子慢慢走著消食，見他出來，衝他招了招手。
趙鐵生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今天有什麼需要我乾的？”他問。
蘇瑤牽了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輕輕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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