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契約晚間，悶了整整一日的天空終於起了一絲風。
趙鐵生坐回石凳上，端起桌上晾著的白開水喝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通往前院那扇虛掩的門。他想起那兩把還未打好的鐮刀。爐火雖壓了，鐵料還在，趁現在起了風，涼快些，時辰也還不算太晚，若是抓緊些......
蘇瑤剛洗漱完，用布巾擦著微溼的髮梢從屋裡出來。她見趙鐵生獨自坐在石凳上，微側著頭，望著前院的方向，濃眉習慣性地微蹙著，似乎在思忖什麼，連她出來都未察覺。
她放下布巾，放輕腳步走過去。
走到他身後，她微微彎腰，雙手從他寬闊的肩膀兩側向前探去，環住了他的脖頸。然後，她將下巴擱在他一側的肩頭，整個人的重量便靠在了他堅實的背上。
趙鐵生渾身一僵。熟悉的。帶著皂角清甜與她身上特有藥草氣息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脖頸處傳來她手臂微涼的觸感，背脊感受到她身體柔軟的依靠。臉上的溫度不受控制地“騰”一下燒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擂了一下，隨即失了節奏般狂跳起來。
他僵坐著，一動不敢動，甚至忘了呼吸。
蘇瑤自是能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和驟然加速的心跳。她將臉頰更貼近他些，在他耳邊，輕聲說：
“趙鐵生，我們商量個事，好不好？”
她溫熱的氣息拂過，趙鐵生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低啞的：“......嗯。” 他依舊不敢動，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頸間那兩條纖細的手臂和背後那具溫軟的身軀上。
“從明兒個起，”蘇瑤輕聲道，“你早上可以早些起，但過了巳時中，到申時初之前，不許再待在前頭鋪子裡。若實在忙不過來，寧可早些起，或者晚上涼快了再做。晌午必須回後院來，好生歇個晌，養足精神。”
趙鐵生沉默著。他聽明白了她話裡話外的擔憂與心疼。可是......五六月是農忙前的旺季，活計最多，收入也最好。等到七八月，麥子收了，田裡閒下來，鋪子裡的生意起碼要少一半。他想著她喜歡銀子，想趁著現在能多掙些，給她攢著，讓她想買什麼便買什麼，不必算計。再說這麼多年，他每年夏天都是這麼熬過來的，不覺得需要特別休息。
蘇瑤等了幾息，見他依舊沉默。她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側過臉，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了他滾燙的耳根下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
然後，她慢慢轉過他的臉，在他因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眸注視下，吻上了他的唇。
她輕輕含吮他的下唇，舌尖試探地描繪著他的唇形，生澀卻纏綿。
趙鐵生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空白。他只能被動地承受著唇上那醉人的柔軟觸感，感受著她的呼吸與自己的糾纏，血液瘋狂奔流，耳中嗡嗡作響，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貼近的容顏，和唇齒間瀰漫開的。令人眩暈的甜美。
不知過了多久，蘇瑤微微退開少許，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亂。
她看著他呆愣愣的臉，眼中漾開清淺笑意，低聲問：
“我剛才說的，答應嗎？”
趙鐵生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依舊空白。他乾澀的喉嚨裡，幾乎是無意識地發出一聲：
“......嗯。”
蘇瑤唇角的笑意加深，她又湊上去，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真乖。”
然後，她再次吻住了他。這一次，趙鐵生僵硬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笨拙地微微張開了唇，生澀地與她糾纏。手臂抬起，似乎想回抱她，卻又有些無措地懸在半空，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輕輕覆在了她環在自己頸間的手上。掌心滾燙。
夜風漸疾，吹得廊下的燈火明明滅滅。兩人的影子在晃動的光影中緊緊交疊，分不清彼此。
“叩。叩。叩。”
就在這旖旎時刻，前頭鋪子臨街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兩人俱是一怔，唇瓣分開。蘇瑤臉上也飛起一抹紅霞，她迅速從趙鐵生肩上收回手臂，直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和鬢髮。趙鐵生也慌忙站起身，臉上紅潮未退，眼神還有些渙散，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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