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鹽水端了進來。蘇瑤讓桂花靠在自己肩上,用小勺一勺一勺喂她喝。桂花嚥了幾口,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吞嚥聲,呼吸似乎順暢了些。
藥煎好端了進來。蘇瑤接過碗,用勺子攪溫,繼續一勺一勺喂她。一碗藥下肚,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桂花的額頭重新沁出汗珠,臉上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搭在床邊的手指不再痙攣般地蜷著,呼吸也漸漸變得深長。
蘇瑤再次搭脈。脈象比方才稍微有力了些,尺脈有隱隱復甦之象,時機差不多了。
她扶桂花重新躺平,幫她調整好姿勢,雙腿屈膝分開,腰下墊高,使產道盡可能通暢。她一隻手輕輕放在桂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子宮收縮的節律,另一隻手握著桂花的手:“桂花,聽我說。等下一次宮縮來的時候,你先深吸一口氣,憋住,然後等宮縮最疼的那一刻,像解大便一樣,往下用力,越長越好。明白了嗎?”
桂花點了點頭。
又一輪宮縮來了,桂花咬著唇,額上青筋凸起。蘇瑤手放在她的膝蓋上:“深吸氣——好——現在用力!往下推!對,就是這樣!”
桂花的身體弓起來,手指攥得發白,整張臉都憋紅了。
“好——歇一下,再來一次!深吸氣——用力!”
如此反覆數次。穩婆忽然驚喜地喊了一聲:“看見頭了!看見頭了!”
“繼續!桂花!你做得很好!孩子就快出來了!再來一次!深吸氣——用力——!!”
桂花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身體猛烈地弓起——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中令人窒息的悶濁。
穩婆顫巍巍地託著那團小小的嬰孩,臉上笑開了花:“是個小子!是個小子嘞!”
蘇瑤接過嬰兒,迅速檢查了一番——面色紅潤,哭聲洪亮,四肢健全,吸吮反射正常。她將嬰兒交給穩婆,讓她們用早已備好的熱水給嬰兒清洗包裹。
她的注意力立刻轉回產婦身上。
胎盤順利娩出,臍帶搏動停止後,她用消毒過的剪刀乾淨利落地剪斷了臍帶。她站在床邊,又觀察了一盞茶的工夫,確認子宮收縮正常,沒有大出血跡象,才真正鬆了口氣。
兩個穩婆一邊清洗嬰兒一邊咂舌。
“我這輩子接生了幾十年,沒見過這種法子。那幾根針一紮,說生就生了?”
“可不是,上回那村東頭的老李家,拖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沒了。”
“這位娘子年紀輕輕,竟有這樣的本事......真是神醫下凡哩。”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張屠戶沙啞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媳婦......你。你還好嗎?”
蘇瑤直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張屠戶一眼便看見桂花正安安靜靜地靠在床頭,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她懷裡抱著一個用襁褓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嬰孩,正安安靜靜地睡著。
他愣在門口,手按在門框上,止不住發抖,許久才邁步走了進來,走到床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桂花......”他張了張嘴,眼淚奪眶而出,“你。你差點嚇死我。”
桂花輕輕撫著嬰兒的臉頰,抬起眼看他,虛弱地笑了一下:“沒事了,多謝神醫娘子。”
張屠戶轉向蘇瑤,二話不說,重重地磕了個頭。
蘇瑤正背對著他們收拾藥箱,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轉身,上前一步將他扶住:“張老闆,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產婦剛生產完,需要安靜休養,你這一鬧,反而驚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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