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診七月初一，蘇瑤去仁濟堂第二次坐診的日子。上一次坐診結束後，她便婉拒了周掌櫃每次親來接送的提議。
趙鐵生提著藥箱，送蘇瑤出門。剛開啟鋪門，兩人便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已經等在門外了。
季安站在門簷下，聽見門響，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鞠了一躬：“師父早，師孃早。”
這個時辰，比說好的辰時初早了約莫兩刻鐘，也不知道這孩子在門口等了多久了。
趙鐵生點了點頭，問道：“吃早飯了嗎？”
季安忙道：“吃過了。”話音剛落，他的肚子便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少年的臉一下子紅了，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蘇瑤看了趙鐵生一眼，趙鐵生轉身回了後院，片刻後端了碗熱氣騰騰的糙米粥出來，又拿了個雜糧饃，一併遞到季安手裡。
“吃吧。”他說。
“不。不用了師父，我吃過了。”季安忙推辭。他早上出門前確實喝了一碗稀粥，只是走到鐵匠鋪，那點稀粥早就消耗殆盡。不過他往常也這樣，餓著肚子幹活已經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早上吃剩下的。”趙鐵生把碗塞到他手裡。
季安端著碗，低頭看著碗裡那滿滿一碗濃稠的糙米粥，又看了看那隻還冒著熱氣的雜糧饃。他眼眶發紅，手指微微發顫。
“謝謝師父，謝謝師孃。”
趙鐵生沒有接他的話，只道：“你看會鋪子，我與你師孃出去一趟。”
季安立刻站直了身子，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師父。”
趙鐵生提上藥箱，與蘇瑤並肩出了門。
趙鐵生一路將她送到仁濟堂門口，看著她從側門進去，才轉身往回走。
仁濟堂裡，周掌櫃和周月華已經早早地候著了。見蘇瑤進來，周月華立刻迎上來接過藥箱，輕聲道：“娘子辛苦了。今日的號比上次多了不少，二十個號全約滿了。”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位病人，昨日傍晚來的，號已經發完了，沒約上。她今日天不亮又來了，一直在門口等著，想求娘子給加一個號。我看她實在誠心，便讓她在候診處等著了。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蘇瑤看了看診室裡的漏壺，離辰時初還有約莫一刻鐘。她點了點頭：“請她進來吧，就在正式開診前看了，不耽誤後面預約的病人。”
周月華應了一聲，轉身出去。片刻後，她引了一位年輕婦人進來。那婦人約莫二十歲上下，穿一身素淨的細棉布衣裙，面色蒼白，幾乎不見血色，走路時腳步虛浮。她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漢子，穿著短褐，膚色黝黑，一臉焦急，緊緊地跟在婦人身邊，幾乎要貼著她走。走到診室門口，周月華伸手一攔，溫聲道：“娘子進去看診，丈夫在外等候。”
年輕漢子急了：“我媳婦——”
“這是趙娘子的規矩，”周月華道，“若是人人這般，容易衝撞了病人。”
那漢子還想說什麼，婦人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沒事的，你在這裡等我。”漢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在門口站住了，又往診室裡張望了一眼，才靠在門框上等著。
蘇瑤示意婦人在繡墩上坐下，等她喘勻了氣，才溫聲開口：“哪裡不舒服？”
婦人垂下眼，聲音很輕：“自從生完孩子......下面一直流血，斷斷續續的，沒幹淨過。”
蘇瑤示意婦人婦人伸出手腕，蘇瑤三指搭上寸口，脈象沉澀，尺脈尤弱，是典型的產後瘀血內阻。衝任不固之象。她又看了舌象，舌質暗淡，邊有瘀點，苔薄白。
“產後多久了？”她收回手，溫聲問道。
“兩個月了。”婦人輕聲答道，“是頭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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