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多一個蘇瑤列完清單,轉頭看向趙鐵生:“得再去買些菜籽油回來。”
趙鐵生點頭,將鋪門虛掩,掛上“暫離片刻”的木牌,便與她一同出了門。
傍晚街道上的人比白天少了許多,偶有幾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從集市方向歸來,三三兩兩地邊走邊聊。蘇瑤走在他身側,手自然而然地伸過去,牽住了他的手。
趙鐵生微微一僵。這可是在大街上。
他手指僵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蘇瑤倒是毫不在意。他們是合法夫妻,牽個手怎麼了。她甚至微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手指從他指縫間穿過,扣得更緊了些。
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迎面走來,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咧嘴道:“喲,鐵匠,跟媳婦逛街呢!”
趙鐵生的耳根騰地紅了,悶悶地“嗯”了一聲,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幾分。蘇瑤被他拖著往前走,回頭衝那貨郎笑著點了點頭,那貨郎哈哈一笑,挑起擔子繼續趕路。
到了糧油鋪,掌櫃的正準備上板關門,見兩人牽著手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樂了:“趙鐵匠,趙家娘子,要買什麼?”
蘇瑤也不跟他客套,開口便道:“掌櫃的,再要十斤菜籽油。”
“十斤?”掌櫃的瞪大了眼,看了看蘇瑤,又看了看趙鐵生。這對小夫妻,這是拿油當水喝嗎?他轉身去舀油,一面在心裡暗歎,一面將十斤油分裝進兩個大陶罐,用油紙封好口,草繩十字紮緊,搬到櫃檯上,“娘子放心,明兒一早便差夥計給送到鋪上去!”
蘇瑤付了錢,想著晚間還要處理那麼多藥材,再回家做飯怕是來不及,便與趙鐵生在街邊的麵攤上各吃了一碗素面當晚餐。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鋪子門口停著一輛板車,仁濟堂的夥計正從車上往下卸藥材。見他們回來,夥計擦了把汗,遞上貨單,蘇瑤逐一清點,分量與她清單上所列分毫不差。她點了點頭,趙鐵生便彎腰將藥材搬進了後院。
涼棚下新置的燈籠被點了起來,暖黃的光暈籠罩著石桌。蘇瑤在石凳上坐下,開始分揀藥材。兩千盒清涼膏,藥材的用量比之前翻了數十倍,光是薄荷葉便堆了滿滿兩大竹匾。她將各色藥材按份量一一稱好,分門別類地碼放在不同的竹匾裡。趙鐵生則坐在她對面,從腳邊的鐵皮堆裡取了料,開始做小鐵盒。
約莫兩個時辰後,蘇瑤終於直起腰,用手背錘了錘酸脹的後腰。面前石桌上,幾十只小竹匾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匾裡都盛著分好的藥材。她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趙鐵生。他腳邊的竹筐裡,已經摞了半筐打磨好的鐵盒蓋子。他低著頭,手指捏著銼刀,正一下一下地打磨著盒蓋邊緣的毛刺。
“有需要我做的嗎?”他見她停了手,便放下銼刀。
蘇瑤指了指東邊那一排排竹匾:“這些都需要你明天搗碎。還有那麼多盒子要做——忙得過來麼?”
趙鐵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鋪了半張石桌的竹匾,面色不變:“沒事,不費事。”
蘇瑤看著他低頭繼續打磨鐵盒的側影。那雙手,白天在鋪子裡掄鐵錘,晚上又坐在這裡做了幾個時辰的精細活。這漢子真是......吃苦能幹。她將分好的藥材一匾一匾搬到廊簷下放好,拍了拍手上的藥末:“明天再弄吧。”
趙鐵生說:“好,你先去洗漱,我把這幾個做完。”
蘇瑤便去灶房洗漱。等洗漱完推門出來,趙鐵生已經將工具和邊角料收拾得整整齊齊,竹筐裡又多了幾個打磨好的盒子。他見她出來,便也去灶房洗漱。
蘇瑤站在床邊,正準備脫外衣。她聽見他的腳步聲靠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滾燙的身軀從身後貼了上來,一隻手臂從背後箍住了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整個人便跌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裡。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喊了一聲:“瑤兒。”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意味。蘇瑤的心尖猛地一顫,還來不及細想,他已經低下頭,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的腿軟了一瞬,氣息不穩地說:“趙鐵生......今日我沒有泡......”
“我弄好了。”他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嘴唇還黏在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
蘇瑤偏過頭,順著他的目光往床頭矮櫃上看去。櫃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陶盆,裡面盛著清水,泡著......三個腸衣。
“趙鐵生,”她有一絲羞惱,“你怎麼泡這麼多?”
趙鐵生微微退開些許,不解地看著她:“昨日不也是三個麼?”
蘇瑤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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