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訂單趙鐵生這一覺睡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迷迷糊糊間，耳邊傳來鐵盒相碰的細微聲響和淅瀝的雨聲。他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涼棚邊緣垂落的雨簾，和廊簷下那隻正用扁嘴梳理羽毛的灰鴨。他愣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竟在竹床上趴著睡著了。
蘇瑤正背對著他站在石桌旁，將第二批要交付的清涼膏一盒一盒碼進竹籃裡，動作很輕，顯然是不想吵醒他。
“醒了？”她聽見身後竹床輕微的吱呀聲，回過頭來。
“......嗯。”趙鐵生坐起身，這才發現背上還搭著一條薄棉毯。隨著他起身，棉毯滑落下來，他接住毯子仔細疊好，放在竹床一側，起身走到石桌前，“我來。”
“好，”蘇瑤沒有推辭，目光落在他左臂上，“先活動下手，方才枕手臂上，怕是枕麻了。”
趙鐵生微微活動了一下左臂，確實有些發麻。他甩了甩手腕，等那股酥麻感褪去，便接過蘇瑤的位置，熟練地將清涼膏一盒一盒碼進竹籃。蘇瑤則走到石桌另一邊，繼續分揀第三批藥材。
“鐵生，你招兩個學徒吧。”蘇瑤忽然開口。
趙鐵生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蘇瑤也正看向他，目光落在他那雙佈滿細密劃痕和厚繭的手上：“這次兩千個鐵盒，都是你一個人做，白天晚上地趕，太辛苦了。”
趙鐵生忙道：“不辛苦。”他說的是實話。比起打鐵，坐在涼棚下打磨鐵盒已經是輕鬆活了。不用對著爐火烤，不用掄大錘，還能跟她待在一處。
蘇瑤手下不停，將一把薄荷葉分成兩份，分別放進兩隻竹匾裡：“現在是兩千個，又是淡季，你還忙得過來。若是旺季呢？或者以後訂單更多呢？”
她沒把更深層的心思說出來。她不想他繼續打鐵。長期在高溫下掄錘，他的腰才剛見好，年紀再大些關節和肺都要出問題。可現在青牛鎮就他一個鐵匠，不能說不幹就不幹，他大概也不肯。先讓他收學徒，把這部分最耗費精力的鐵器活分攤出去，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慢慢讓他轉做別的。
趙鐵生看著她認真的眉眼，點了點頭：“好。我明日寫個招工貼，貼鋪子門口。”
蘇瑤彎了彎眉眼：“嗯。”
傍晚時分，雨勢漸弱，前院傳來了敲門聲。
“約莫是周掌櫃來取貨了。”蘇瑤說著，將藥材歸置好。
趙鐵生將裝滿清涼膏的竹籃提起，兩人一前一後往前院走去。
果然是周掌櫃。他正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鋪門口，見趙鐵生搬出竹籃，立刻笑著拱手道：“趙鐵匠，趙娘子，叨擾了！第二批清涼膏，老朽來取貨！”
趙鐵生將竹籃搬上驢車，周掌櫃蹲下身抽檢了幾盒，確認成色無誤，滿意地點頭。他從懷裡掏出銀袋，將第二批六百盒的加工費三兩六錢結清。
蘇瑤接過銀袋。
“趙娘子，”周掌櫃道，“老朽還想再訂一批活絡油。”
蘇瑤看向他：“周掌櫃想訂多少？”
周掌櫃豎起一根手指，“一千罐。”
“一千罐？”蘇瑤吃了一驚，“你要不要分批訂，萬一堆鋪子裡......”
“趙娘子放心”周掌櫃打斷她，“老朽開這個口，定是有備而來。這幾日一直下雨，鋪子裡來了好些人，都說渾身痠痛得厲害，問活絡油還有沒有貨。都快斷貨了！”
蘇瑤點了點頭。活絡油本就是梅雨季的熱門貨，溼氣重的時候，腰腿疼的發病率比平時高出不少，她對此並不意外。
“老朽在縣裡那位老朋友，”周掌櫃山羊鬍子翹得老高，“一口氣要了六百罐！說上次老朽送他那罐特別好使，不愁沒顧客。”
“六百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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