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藍圖趙鐵生第二日一早便出了門。雨短暫地停了，他便趁這個空隙去把該訂的貨都訂了。
他先去了糧油鋪。胖掌櫃正趴在櫃檯上撥算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趙鐵生，立馬放下算盤，熱絡地招呼起來：“趙鐵匠，又來買油？上回的十斤用完了？這回要多少？”
“一百斤。”
掌櫃的算盤珠子啪地彈飛了一顆。他手忙腳亂地彎腰撿起來，瞪大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一百斤。”趙鐵生又說了一遍。
掌櫃的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意味複雜的感嘆：“我滴娘嘞......一百斤......誰家好人家這麼個吃法！”他隨即一拍櫃檯，“有！有！鋪子裡現貨沒那麼多，得從縣裡調。明日，明日一早我讓夥計給你送過去，成不？”
“成。”趙鐵生點頭，付了定錢，也不多留，轉身便出了門。
從糧油鋪出來，他又拐去了陳記雜貨。陳掌櫃正指揮夥計上新貨，見他進門，笑著迎上來：“趙鐵匠，又來買罐子？這回要多少？”
“一千個。”
“一千個？”陳掌櫃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個調。
“嗯。”
陳掌櫃定了定神，轉身就去翻櫃檯後面的庫存簿，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劃過，嘴裡唸唸有詞地算了一陣，抬起頭來，語氣裡帶出一絲為難：“鐵匠，一千個我這鋪子裡現貨也就一百來個。剩下的得現做，少說要三天工夫。你看成不成？”
“成。”趙鐵生又付了定錢。
從雜貨鋪出來，他沿著街邊往家走，走到家門口時，隔壁錢大娘正掀開蓋豆腐的溼紗布，彎腰檢視豆腐的成色。她一抬眼瞧見他，立刻揚聲招呼：“鐵匠，來搬兩塊豆腐家去吃！今日的豆腐嫩得很！”
趙鐵生走過去，在錢大娘的豆腐攤前站定。錢大娘已經麻利地撿了兩塊方方正正。雪白水嫩的豆腐，用洗淨的荷葉託著，遞到他面前：“給！”
趙鐵生伸手去摸錢袋，錢大娘臉一放，佯怒道：“這就跟大娘見外了不是？上回你家娘子送的那罐活絡油，可救了我的老命了！這幾日下雨，我這老肩膀本來疼得抬都抬不起來，抹了幾回，竟好多了！還有那清涼膏，我家小孫子招蚊子，咬得一包一包的，抹上就好了，也不撓了！兩塊豆腐算什麼，你只管拿回去！”
鋪門口本來就有幾個買豆腐的婦人，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趣。一個挎著菜籃的中年婦人湊上前來，好奇地問道：“錢大娘，你說的什麼活絡油？我家那口子在碼頭扛大包，這鬼天氣天天回來說肩膀沉得抬不起來，可有你說的那麼好使？”
“好使得很！”錢大娘來了精神，“趙家娘子自制的，用的都是好藥材，抹上去熱乎乎的，一會兒就不疼了。比藥鋪賣的膏藥好使多了！”
另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也湊了過來：“那清涼膏呢？小孩子能使？我家孫子才兩歲，每次被蚊子咬一個大包，腫得老高，撓破了好些時日都好不了......”
“能使能使！”錢大娘連連點頭，“我家狗娃就是用這個，清涼涼的，抹上去就不癢了。你放心大膽地用！”
趙鐵生站在一旁，手裡託著那包豆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耳根微微發熱。幾個婦人已經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向錢大娘打聽起來，錢大娘儼然一副產品代言人的架勢，講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他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錢大娘身上，悄悄摸了五個銅板放桌子上，提著豆腐回了自家院子。
蘇瑤正站在院子中央，微微仰著頭，目光從正屋掃到雜物間，又從菜畦掃到廊簷，手裡捏著一根細柴枝，不知在地上畫些什麼。她看得很專注，連他推門進來都沒有立刻察覺。
趙鐵生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才發現她在院子的泥地上畫了好幾個方框，有大有小，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院子的不同方位，中間還用線條將它們連線起來。
“都訂好了，”他走到她身邊，開口道，“油明日送到，陶罐要等三天。”
蘇瑤抬起頭，從圖紙的構思中抽離出來：“藥材處理約莫需要一整天，浸泡需要三天。時間剛剛好，不影響工期。”
趙鐵生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腳邊那些方框上：“這是在畫什麼？”
蘇瑤牽起他的手，帶著他走到正屋東邊那片空地上，用柴枝點了點地面：“新正屋要蓋在這兒。蓋磚房，坐北朝南，採光好，通風也好。房間要大，窗戶要開得寬敞些，屋裡要砌一鋪火炕，跟廚房的火牆連起來。這樣到了冬天，灶上燒飯，熱氣順著火牆流進炕裡，整間屋子都是暖的，不用另外燒炭取暖。”
她又牽著他走回原來的正屋前，拿樹枝指了指：“現在的正屋改造成浴室。我想修一個能冷熱雙路供水的浴池，一頭接井水，一頭接灶上的熱水。這樣開啟龍頭就有熱水用，不用再一桶一桶地往灶房裡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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