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複診月末，終於到了清涼膏最後一批交貨的日子，也是與王里正家約好的複診之日。
一大早，雨歇了。周掌櫃的驢車準時停在了鐵匠鋪門口。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灰色長衫，見蘇瑤和趙鐵生出來，立刻拱手笑道：“趙鐵匠早，趙娘子早！今兒個天氣給面子，沒下雨！”
趙鐵生已將最後一批八百盒清涼膏搬上驢車。周掌櫃蹲下身，照例抽檢了幾盒，與前兩批品質別無二致。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銀袋，將最後一批八百盒的加工費四兩八錢如數結清，笑呵呵地遞到蘇瑤手裡：“娘子點點？”
“周掌櫃說笑了。”蘇瑤接過銀袋，看也沒看，直接轉身遞給身後的趙鐵生。她今日要出門，帶著銀兩不方便。趙鐵生默默接過，揣進懷裡。
“那咱們這就走吧？”周掌櫃側身讓道，“王夫人昨日便差人來問過了，生怕娘子忘了複診的日子，還特意囑咐老朽，一定要早早接到娘子。”
蘇瑤點了點頭，提上藥箱，與趙鐵生對了個眼神。他朝她點了點頭，她便上了驢車。車簾放下前，她看見他還站在鋪門口。
驢車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前行，蘇瑤靠在車沿上，目光落在街邊被雨水洗得油亮的樹葉子上，心裡盤算著那對年輕夫妻服藥已近一月，不知恢復得如何了。
約莫一刻鐘後，驢車停在了鎮東頭那座青磚黛瓦的宅院前。門前的兩棵老槐樹經過梅雨的滋潤，枝葉愈發葳蕤。周掌櫃上前叩門，門房應聲開門，見是他們，連忙躬身往裡請，一面引路一面朝裡頭通報：“趙娘子到了！”
王夫人已在正廳等候，聽見通報聲，立刻起身迎了上來。王敬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色直裰，面色比初診時紅潤了不少，原本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站在那裡背脊也挺直了些；李氏則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薄綾衫子，面頰豐腴了些許，眼底那圈青黑的陰影淡了許多，嘴唇亦有了淡淡的粉色。
“趙娘子來了，快請坐，快請坐。”王夫人一步迎上來，親自引蘇瑤入座，又吩咐丫鬟看茶，“這一個月，敬兒和他媳婦都按娘子的方子按時服藥，日日不曾間斷，一頓都不敢落下。我看著他們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感激。娘子快給他們瞧瞧，恢復得如何了？”
蘇瑤與王夫人寒暄了兩句，目光在李氏臉上停了一瞬，溫聲道：“少夫人氣色確實好了不少，容我先看看脈象。”
李氏在繡墩上坐下，伸出右手。她的動作比上次自然了許多，不再那樣拘謹瑟縮。蘇瑤三指搭上寸口，凝神細辨。指下脈象沉細依舊，但那股若有若無。虛浮無根的細弱感已經退去大半，脈管的搏動比上次清晰有力了不少。尺脈仍弱，但隱隱有了幾分回彈的力道，不再像上次那樣按下去便空空蕩蕩。
蘇瑤又看了她的舌象。舌質淡胖的跡象已有改善，齒痕變淺，舌面有了薄薄一層潤澤的苔，不再是上次那種乾巴巴的模樣。
“這些日子，可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蘇瑤收回手，溫聲問道。
李氏抬起眼，目光比上次清亮了許多，整個人精氣神好了不少：“肚子覺得暖了些，不像從前那樣常年發涼了。胃口也好了不少，吃飯覺得有滋味了，不像從前那樣吃幾口便覺得飽脹。”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起一層紅暈，“還有......這個月的月事來了，量也多了一些，顏色也比以前鮮亮了。”
蘇瑤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數：“這些都是陽氣得復。氣血漸充的表現。你之前胞宮虛冷，氣血不足，月事自然推遲。量少色淡。如今腎陽開始溫煦胞宮，脾胃開始運化水谷，氣血有了來源，身體的反應便是最好的證明。”
她轉向站在一旁的王敬：“王公子，也請坐，容我看看脈。”
王敬這次沒有猶豫，依言坐下，伸出右手，動作比上次坦然了許多。蘇瑤搭指上去，片刻後微微頷首。他的脈象比上次有力了幾分，腎脈的搏動也變得清晰了些，不再像上次那樣沉細無力。幾不可察。她又問了幾個問題，得知他腰膝痠軟的症狀減輕了不少，畏寒怕冷的感覺也有所緩解，精神狀態也比以前好了，白日不再動不動就覺得疲倦。
“兩位的恢復情況都在預期之內。”蘇瑤收回手，“今日我在原方基礎上做些調整，加大健脾益氣。溫陽散寒的力度，再服一月。飲食上繼續多食核桃。黑芝麻。山藥。羊肉等溫補之物，忌生冷油膩，這一點仍要牢記。”
她走到桌邊，鋪開紙筆，略一斟酌，分別調整了兩人的方子。李氏的方中加重了黃芪和黨參的用量，又添了少許杜仲和續斷以強腰膝。固衝任；王敬的方中加了仙茅。仙靈脾以增強溫補腎陽之力。
擱下筆，蘇瑤將方子分別遞給兩人：“兩位的身子已見起色，可以準備同房了。少夫人月事結束後的三到十四日之間，每三日一次便可。不必貪多，重在時機。”
李氏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王敬也沒好到哪裡去，耳根紅透，目光飄向窗外那棵老槐樹，彷彿那樹上突然開了什麼了不得的花，值得他如此專注地研究。王夫人倒是鎮定，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連連點頭：“好，好，聽娘子的。”
蘇瑤又囑咐了幾句日常調養的細節，便起身告辭。王夫人親自將她送到大門口，一路又是連聲道謝，直送到門簷下才停住腳步。
蘇瑤在門檻邊上停了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夫人，有一件事，想勞煩里正大人幫忙打聽。”
“娘子請說。”王夫人忙道。
“我想買下院子西邊那塊空地，就是緊挨著我家院牆的那片荒地。不知主家是誰，人家肯不肯賣。想請里正大人幫忙打聽一二。”
王夫人一聽就笑了：“我當是什麼大事呢。這等小事娘子只管放心，回頭我便讓老爺去查，定給娘子一個準信。”
蘇瑤頷首道了謝，又囑咐了幾句按時用藥。約定了下月複診的時間，方才上了周掌櫃的驢車。
。著等口門在杵的似石婦個跟又是不是道知不子漢那著想裡心，上沿車的晃搖微微在坐瑤蘇，來起了下瀝瀝淅淅又雨，晝白了變經已晨。走回往地悠悠晃晃車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