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恐懼蘇瑤走出仁濟堂，趙鐵生已經等在老槐樹下了。
她走上前，自然地牽住他的手。趙鐵生回握住她，牽著她往家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怎麼了？”
蘇瑤微微一怔。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今日來了一個病人，”她低聲說，“不到二十歲，懷孕五個月，胎死腹中。我開了脫花煎，這方子藥效不差，可我心裡還是不安。”
趙鐵生沉默了一息，然後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會沒事的。”
回到鐵匠鋪時，院子裡正幹得熱火朝天。林師傅帶著徒弟們在溝槽底部夯實灰土，石錘砸在夯土上發出有力的咚咚聲。季母正一手提了一桶水一手拄著柺杖往灶房走去。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生機。
蘇瑤心緒不寧，便搬了張竹凳，坐在鋪子後門口。
趙鐵生給她端了碗涼白開，又去後院繼續幹活。蘇瑤捧著茶碗慢慢喝著，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桃樹上。桃子已經掛果了，青綠青綠的，藏在葉子間，不仔細看便瞧不見。她看著那些青澀的果子，腦子裡卻反覆轉著今日那個年輕婦人蒼白的面孔。
她相信脫花煎的藥效，這方子是經典名方，歷經數百年傳承，療效確切。現代臨床也有將其改良應用於人流不全。藥流不全等宮腔組織物殘留病症。
可這裡沒有現代醫學的檢測裝置，沒有手術條件。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酉時初，工匠們陸陸續續收了工。林師傅又沿著地基走了一圈，跟趙鐵生交代了幾句明日要備的料，便帶著徒弟們走了。
蘇瑤起身搬起竹凳，正準備往院子裡走。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頭傳來。她回過頭，便看見一個年輕漢子正朝鐵匠鋪飛奔而來，他跑得滿頭大汗，衣襟敞開。
蘇瑤立刻放下竹凳，幾步走到鋪門口。
那漢子跑到她面前，一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粗氣：“趙娘子！我是鄭大，今日我娘子去看診的......”
“我知道，”蘇瑤打斷他，“現在什麼情況？”
“我娘子服了藥，剛剛開始肚子疼了，我便立刻來喊您！”他喘了口氣，又急急補了一句，“她疼得厲害，身上也有些見紅，我娘在家看著，我。我怕出事——”
“別慌。”蘇瑤的沉穩瞬間壓住了漢子話語裡的慌亂，“你先喘口氣，我們這就走。”
她轉身快步走進院子，拎起廊簷下那隻時刻備著的藥箱。趙鐵生已經從井邊走了過來，隨手扯過搭在竹床上的乾淨外衫套上，接過她手裡的藥箱，對季安道：“你待會鎖下鋪子。”
說著不等季安回答便跟著蘇瑤往外走。
鄭大在前面帶路，蘇瑤邊走邊問：“出血量多不多？有沒有大血塊？她現在意識清楚嗎？能不能跟你說話？”
鄭大一一答了：“我娘看了，說顏色是暗紅的，沒有大血塊。人還清醒，就是喊疼，一陣一陣的，疼起來的時候攥著被子不撒手，不疼的時候還能跟我娘說兩句話。我娘守著，我不敢耽誤，立刻就跑了過來。”
蘇瑤心裡有了底，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鄭婆婆正站在屋門口焦急地張望，見他們來了，連忙迎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