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一桶金蘇瑤問：“不知兩位大人想談什麼生意？”
沈樂從袖中摸出一隻扁圓的鐵盒，放在桌上，輕輕推向蘇瑤的方向：“最近縣裡有兩樣東西很火。一個叫活絡油，一個叫清涼膏，均是在今年六月開始於縣裡保德堂藥鋪售賣的。據說效果非常好，我便親自買了，也找人試用過，確實不錯。”
蘇瑤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便一路調查這兩樣東西的來源，得知出自青牛鎮仁濟堂。我派人去仁濟堂詢問，得知這活絡油。清涼膏，還有一樣叫做藿香正氣丸，均是出自娘子之手。”沈樂的目光落在蘇瑤臉上，“是麼？”
“是。”蘇瑤沒有否認。
“仁濟堂活絡油定價一百五十文，清涼膏十五文，藿香正氣丸二十文。不知這價可是娘子定的？”
“是。”
沈樂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娘子心善，這個價格，讓普通百姓都能買得起。”她話鋒一轉，“但娘子可知，如今縣裡的活絡油，已經賣到了多少？”
蘇瑤微微一怔。
“活絡油，一罐四百文。清涼膏，一盒八十文。”
蘇瑤的眉頭蹙了起來。她沉默了一瞬，才道：“我並不知。”
沈樂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不知情並不意外：“我與溫大人今日想與娘子談的，便是想由清河縣出資，買下娘子手中這三張方子。不知娘子願不願意？”
蘇瑤的手指在膝上輕輕點了一下。官府買下方子？她微微抬眸：“不知官府買下方子後，有什麼打算？”
溫清和接過了話頭：“娘子這幾味藥，我們請縣裡幾位老大夫研究過。活絡油主治筋骨勞損。風寒溼痺痛，清涼膏驅蚊止癢。提神醒腦，藿香正氣丸解表化溼。理氣和中。三樣都是家常必備的常用藥，受眾極廣。官府買下後，第一，統一定價，穩定市場，讓大雍不說全部，至少大部分百姓都能用得起。買得到。其二，在清河縣選址建廠房，統一生產，統一管理。這樣一來可以穩定藥的品質，不至於不同批次參差不齊；二來也能為縣裡百姓提供就業機會，讓那些沒有田產或家有餘力的農戶多一條謀生的路子。其三——”他頓了頓，“這三味藥，未來亦可以成為清河縣的特產，打造清河縣聲望。”
蘇瑤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月白長衫。面容清雋的年輕縣令，一時竟有些回不過神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們要做的事，竟然是建廠房。統一定價。提供就業——這不就是古代的“官辦藥廠”加“普惠醫療”嗎？在這個通訊靠跑腿。運輸靠驢車的時代，兩個最基層的縣級官員，竟然有這樣的格局和執行力。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位女帝治下的大雍朝，瞭解得還是太少。
她垂下眼，在心中飛快地權衡了一番。方子並不是她創的。活絡油。清涼膏。藿香正氣丸，這三樣都是經典的中醫名方，她不過是沿用先輩的智慧，在配伍和劑型上做了一些細微的調整和改良。這些方子若能透過官府的力量推廣到更廣的地方，讓更多買不起高價藥的百姓用上，她覺得是值得的。只是這樣一來，她短期內便少了一項重要的收入來源。
“條件呢？”她問。
沈樂沒有猶豫，顯然這些話她已經在心中醞釀了多日：“三張方子，一千五百兩。另加五百兩為娘子的技術指導費。廠房建起來後，製藥的工藝流程。質量把控，還需娘子費心指點。一共兩千兩，當場結清。”
她頓了頓，讓這個數字在蘇瑤心裡落了地，才繼續道：“此外，這三樣產品今後出售所得的純利，娘子得半成。不止大雍境內，包括將來的對外貿易。”
兩千兩。蘇瑤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青牛鎮一個尋常的五口之家，一年的開銷大約在二十兩左右。兩千兩，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一百年。再加上持續的分紅——哪怕只有半成，但只要產量上去了，銷量鋪開了，那便是一筆可持續的。源源不斷的收入。
“沈大人，藿香正氣丸賣得並不理想。當初我做出來放在仁濟堂代售，反響遠不如活絡油和清涼膏。大人可知道原因？”
沈樂聞言，微微笑了一下：“娘子這款藥丸，不是不好，只是受眾不在青牛鎮這邊。”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繼續道，“青牛鎮多是農戶，夏日再熱，也不過是在田間地頭曬著，出汗多，喝幾碗涼茶便解了。可縣城。府城。京都那些富貴人家呢？夏季酷熱，他們多用冰，幾乎日日不離。如此一來，便極易貪涼飲冷，外感風寒，內傷溼滯。這不就對症了麼？這藥丸便攜易服，比煎湯藥方便得多，出門隨身帶幾丸，覺得不舒服便服一丸。到時候推往府城。京都，銷路不會差的。”
蘇瑤聽完，不得不承認沈樂確實是做過功課的。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
“另外，”溫清和忽然開口，“大雍重人才，不問出身。娘子為我清河縣作出瞭如此貢獻，本官亦可以幫娘子脫去奴籍。”
蘇瑤猛地抬眼。
原身是官奴。即便被趙鐵生買了回來，成了趙家婦，她的奴籍在官府檔案裡依然是抹不掉的。這也是為什麼柳春花可以大庭廣眾之下喊她“罪奴”。在律法上，她確實還是一個有罪之身。她想過等攢夠了錢。站穩了腳跟，再想辦法打通關節為自己脫籍，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奴籍的母親。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片刻後，她抬起眼，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兩位大人開的條件，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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