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中，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扶他們。
劉大尚能起身，掙扎著從長凳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柳春花身邊，伸手去扶她。柳春花己經徹底起不來了，劉大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半拖半抱地弄起來。
劉村長跟沈樂和王里正告了辭，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劉大扶著柳春花，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鎮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向劉石頭。
劉石頭站在鋪子門口，看著他。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劉大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麼。
“石頭……”他喚了一聲。
劉石頭緩緩轉過了臉，看向別處。
劉大低下頭，扶著柳春花，一步一步踉蹌著消失在了巷口的暮色裡。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沉重，沒有人開口說話。
蘇瑤上前一步：“今日耽誤了各位鄉親的時間，感謝各位前來見證。”她轉頭叫了一聲，“季安，帶各位鄉親去青牛飯館吃飯，想吃什麼點什麼，記在你師父賬上。”
圍觀的人群這才重新活泛起來。
“趙娘子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趙娘子你放心，往後那柳春花再敢來鬧，我們幫你轟出去！”
“對對對，趙老闆趙娘子都是好人，我們都看著呢！”
眾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跟著季安，三三兩兩地往飯館方向去了。
趙鐵生走到王里正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麻煩里正大人了。”
王里正擺了擺手：“應該的。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發生在青牛鎮，老夫也有責任。天色不早了，老夫也回去了。”
王府的驢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蘇瑤和趙鐵生將王里正送上車，目送驢車離去，才轉身回來。
沈樂站在廊簷下，看著街道盡頭漸濃的暮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瑤走到她身邊，輕聲道：“今日多謝沈姐姐了。說實話，我也是仗了沈姐姐的勢，不然還真不能拿她怎麼樣，也不好動手打她。便是請了里正大人，最多也是對她訓斥幾句。”
沈樂被她逗笑了，抬起頭來：“你既叫我一聲姐姐，說什麼客套話。”她拍了拍蘇瑤的手，“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她與蘇瑤告辭，便帶著陸青離去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劉石頭還杵在鋪子門口，一動不動。他的眼眶通紅，首首地看著地面上某一塊青磚的縫隙。
趙鐵生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抬起手，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走了，”他說，“關鋪子，吃飯了。”
劉石頭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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