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稟報：“此外，熙河路經略使姚古，率兵兩萬己至鄭州，三日內可抵汴京。府州知州折彥質，率麟府軍精銳五千——多為騎兵，己東出黃河，近潼關。陝州守將王燮，亦引兵八千來援。”
趙桓接過軍報，快速瀏覽。姚古、折彥質、王燮……這些都是西軍名將，手中都有精兵。他們來了，城外便有了機動兵力，不再只能困守孤城。
此時，宗澤從文官佇列中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亦有河北訊息稟報。”
趙桓點頭：“宗卿請講。”
宗澤取出一份文書：“臣奉旨聯絡河北義軍，所派使者己傳回訊息。共城義士王彥，聚眾數千，扼守要道；大名府一帶，張所聯絡各路豪傑，己得兵數千。二人皆傳信表示，願受朝廷節制，聽候調遣，於金軍後方襲擾策應。”
趙桓接過文書細看。宗澤記錄詳實，不僅列明王彥、張所兩部位置兵力，還分析了河北民間抗金形勢，認為“若朝廷善加引導，授以名號，劃給活動區域，河北義軍必成金虜心腹之患”。
“宗卿辦事得力。”趙桓將文書收起，心中一定。城內有種師道，城外有姚古、折彥質等援軍，河北有宗澤聯絡義軍襲擾後方……這張網，漸漸織成了。
“老將軍辛苦了。”他對种師道說，“先讓將士們進城休整。朕己命人在城南備好營房、糧草。”
“謝陛下。”种師道轉身，下令部隊進城。
西軍開始移動。趙桓站在城門口，仔細觀看西軍騎兵。
這些騎兵確實不同。馬是河曲馬，不算高大，但筋骨結實，西肢有力，一看便知耐力極佳。士兵們騎術精湛，控馬自如，馬上姿態穩健。只是裝備略顯簡陋——多數只有皮甲，鐵甲不足三成。武器以弓弩、長槍為主，少見重甲衝擊騎兵慣用的狼牙棒、鐵鐧等破甲兵器，顯然戰術以騎射游擊為主，缺乏正面衝陣能力。
“陛下，”种師道在一旁道，“西軍騎兵善騎射，可游擊襲擾。但若與金軍重騎正面衝陣，恐難抵擋。”
“朕明白。”趙桓點頭，“所以朕要的不是正面衝陣，是靈活機動，是襲擾破襲。騎兵之用，貴在出其不意。”
他隨即當眾宣佈封賞：“种師道加檢校少保、領樞密副使，總統城外諸路勤王軍——西軍、姚古部、折彥質部、王燮部，皆歸老將軍節制。西軍騎兵兩千，併入鐵鷂營，擴編至三千騎。種浩仍領鐵鷂營指揮使，岳飛為副指揮使。種溪授殿前司都虞候，協助何灌整頓禁軍。”
种師道一震，隨即單膝跪地：“老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種浩、岳飛、種溪亦齊齊跪謝。
趙桓環視眾人，決斷道：“種卿總統城外諸軍，與城內李綱協同；宗卿繼續專責河北義軍聯絡策動。如此內外呼應，共御金虜。”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命。
申時，文德殿偏殿。
趙桓正在批閱軍報。
殿門輕響，福安低聲道：“官家，林婉姑娘來了，說是皇后娘娘讓她送些點心。”
趙桓抬頭。林婉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今日換了身水綠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髮髻上簪了朵淺黃絨花，襯得膚色愈發白皙。見趙桓看她，她微微垂首，頰邊泛起淡淡紅暈。
“讓她進來。”
林婉輕步進殿，將托盤放在案上：“陛下請用些點心。這是臣女學著做的蓮子羹，皇后娘娘說陛下這幾日勞累，該清清火。”
青瓷碗裡羹湯晶瑩，蓮子飽滿，清香撲鼻。
趙桓嚐了一口，清甜適口：“手藝有長進。”
林婉眼眸一亮，聲音輕柔：“陛下喜歡便好。”她並未立即退下，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帶，似有話說。
“還有事？”趙桓放下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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