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議和與緩兵之計
靖康元年二月初九，卯時初（清晨5時許）。
宣德門城樓的硝煙還未散盡。連續兩日的“三疊浪”反擊，雖重創金軍，迫使完顏宗望部後撤十里，但宋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趙桓站在城頭，看著士卒搬運陣亡同袍的遺體。兩天激戰，守軍陣亡三千七百餘人，傷者近萬。
“陛下，該回宮了。”辰時二刻（約上午8時），李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疲憊中帶著憂慮。這位親征行營使左臂纏著繃帶——昨日出城接應時被流矢所傷。
趙桓沒有回頭：“金軍退了？”
“暫時退了。”李綱走到垛口旁，“但營寨未拆，只是後撤重整。完顏宗望此人用兵謹慎，吃了虧必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然不會。”趙桓冷笑，“圍城三十七日，損兵數萬，若就這樣退了，回去如何向金主交代？”
正說著，城樓下傳來急促馬蹄聲。一騎從北面疾馳而來，馬背上插著一面白旗。
是金軍使者。
趙桓眯起眼睛。該來的，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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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正（上午10時），文德殿偏殿，爐火燒得正旺。
金使自稱完顏宗弼副將阿懶，進殿後只微微躬身，便朗聲道：“大金國東路軍都統完顏宗望，致書宋國皇帝陛下。”
趙桓端坐龍椅：“念。”
阿懶展開書函，用生硬漢話宣讀：“……今提和議：一，宋國每年增納歲幣至銀三百萬兩、絹百萬匹；二，宋國遣親王一員，赴我營中為質；三，宋軍不得追擊我軍北歸。若允此三條，我軍即日退兵。”
殿內死寂。李綱、种師道、宗澤等重臣皆在，聞言無不色變。
“好一個‘不忍多傷生靈’。”趙桓緩緩開口，“圍城三十七日，攻城二十三次，我軍陣亡將士己逾萬。這便是你們女真人的‘不忍’？”
阿懶面不改色：“戰陣之上，死傷難免。陛下若允和議，可保汴京百萬生靈。若不允……”他頓了頓，“我大軍休整三日後，當全力攻城。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你在威脅朕？”
“末將不敢，只是陳述利害。”
趙桓沉默良久。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年輕皇帝，等待他的決定。
終於，他開口：“和議，朕可以談。”
“陛下！”李綱急欲進言，被趙桓抬手製止。
“但條件須改。”趙桓繼續道，“歲幣可增，然銀絹各二十萬己是極限。親王為質……朕弟康王趙構，可隨你入營。”
阿懶眼中閃過喜色：“陛下聖明。既如此……”
“且慢。”趙桓打斷，“和議細節，還需詳談。今日己晚，請貴使暫居驛館，明日朕遣使與你同返金營，面見完顏宗望商議具體條款。”
阿懶猶豫片刻，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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