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章 大同實戰·河北穩固·義軍整編（下卷）
靖康元年閏十一月初六，河北滄州。
殘雪覆野，寒風捲著鹽場的鹹腥氣，刮過城北三十里的望兒堡。這座依吳賢妃密圖改建的堡壘，外牆糊著新翻黃土，外觀與尋常村堡別無二致，唯有堡牆西角高出半丈的“曬穀臺”，臺後暗藏射孔，正死死鎖住堡外唯一一條官道，乃是河北三角聯防體系中最靠前的一處哨點。
堡內，二十名銳箭營義軍射手正圍聚在麥秸堆旁，擦拭改良諸葛神弩。他們外罩粗布民壯短褂，箭囊深藏草堆之下，指尖厚繭與沉穩眼神，皆是近一月隱秘訓練留下的印記。隊長李忠是周侗親傳的銳箭營老卒，此刻正低頭檢查每一支破甲箭的箭鏃，語氣沉肅：“都記牢了，三百五十步是咱們的死線，未到射程絕不可輕發，金兵騎兵快，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李隊，咱天天練遠射、夜射，到底啥時候才能真刀真槍宰金兵？”年輕射手王二柱搓著凍紅的耳朵，語氣裡滿是急切，“俺爹就是被金兵殺的，就等著這一天給俺爹報仇！”
李忠剛要開口呵斥，堡牆西側酸棗林中，驟然升起一縷淡青色煙火——那是真定偵騎特種小隊的絕密預警：敵騎五百，奔襲望兒堡，一炷香內抵達！
“全員登臺！神弩上破甲箭！按三號伏擊陣形就位！”
李忠低喝一聲，二十名射手瞬間如獵豹般竄起，貓腰衝上西角曬穀臺，掀開偽裝麥秸，將諸葛神弩穩穩架在射孔之後，屏息凝神，盯住官道盡頭。
不過半刻鐘，北方煙塵滾滾，馬蹄聲如悶雷碾地，五百名金國東路軍輕騎裹挾著風雪首衝而來。為首百夫長烏林答，仗著金國主力悉數北上、河北防務空虛，擅自領兵劫掠，妄圖踏平望兒堡、擄掠糧草人畜，回去向主將邀功。
“區區土堡，不堪一擊！兒郎們，衝進去，燒殺搶掠，隨我盡興！”烏林答彎刀狂揮，厲聲喝令。
五百金兵齊聲呼嘯，策馬狂奔，鐵蹄踏碎薄冰，氣勢洶洶撲向堡牆。
一百步、兩百步、三百步……
李忠指尖扣緊扳機，目光死死盯住堡外預埋的測距繩，喉間低喝：“三百五十步！放！”
“咻——咻——咻——”
二十支破甲箭同時離弦，尖嘯刺破寒風，越過茫茫雪原，精準砸向衝鋒最前的金兵騎隊。
“噗！噗！噗！”
箭鏃穿透皮甲，狠狠扎入戰馬眼窩與騎手咽喉。最前排數十名金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人帶馬轟然栽倒，後隊收勢不及，瞬間撞作一團，人嘶馬鳴，亂作一團。
“宋軍有神弩！射程竟如此之遠！”烏林答又驚又怒，慌忙揮刀格擋流矢，可他手中彎刀根本擋不住三百五十步外貫射而來的破甲箭，身旁親兵接連中箭倒地，嚇得他魂飛魄散。
“放箭！給我射垮他們！”烏林答瘋了一般下令。
金兵亂箭齊發，可他們的角弓有效射程不過兩百步，箭矢飛到堡牆下便力竭墜地，連土牆都碰不到。
“換透眼箭！自由射擊！”李忠再喝。
射手們扳機連扣，箭無虛發，每一支箭都帶走一條金兵性命。不過半柱香功夫，騎隊中己躺倒兩百餘具屍體，剩下的金兵嚇得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
“撤！快撤！”
烏林答再也不敢戀戰，撥轉馬頭向北狂奔，殘兵緊隨其後，狼狽如喪家之犬。
望兒堡射手們剛要歡呼，李忠立刻壓手：“噤聲！即刻向大名府發煙火傳訊，稟報戰況，不可暴露虛實！”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金兵一次試探性偷襲，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靖康元年閏十一月初七，風雪稍歇。
大名府城內，那座掛著“恆順綢緞莊”暗牌的宅院深處，皇城司河北情報總站燈火通明。偵騎快馬連夜送來的密報，經加密破譯後，第一時間送到了河北宋軍總指揮宗澤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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