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忽然開口了。
“娘。”
“嗯。”
“我想好了一個條件。”
沈雲舒看著她：“什麼條件。”
“拜完師，讓父皇帶我去御膳房。”
沈雲舒眨了眨眼。“去御膳房做什麼？”
“挑點心。”蕭念說，“我聽說御膳房後面有一間專門放果脯蜜餞的屋子，門常年鎖著，鑰匙在總管手裡。我要去看看。”
沈雲舒沉默了一息。她沒有問蕭念是怎麼知道那間屋子的。她只是彎了一下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以。我替你跟他說。”
“要你陪我去。”
“好。我陪你去。”
蕭念點了下頭。然後她抬腳，邁過了門檻。
院子裡的陽光鋪了一地，青磚地面上有樹影在晃。風不大，吹過來的時候帶著淡淡的炭火味和露水的氣息。蕭念走在前面，沈雲舒和趙采薇走在她身後，三個人穿過院子，往院門口走去。
冬生在院門口站著，看見她們出來了，趕緊把門拉開。
出了太女殿，甬道兩側的宮牆投下長長的陰影。蕭唸的腳步不快不慢，裙襬在她腳邊輕輕擺動，腰帶垂下來的那兩寸布料跟著步伐一蕩一蕩的。她邊走邊理袖口。手閒著不習慣。
沈雲舒走在她左邊半步之後，趙采薇走在她右邊。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甬道里交錯著，輕重不一，像一段沒譜子的調子。
穿過第二道宮門的時候，前面引路的禮部官員小跑著迎上來，朝蕭念行了個禮，又朝沈雲舒和趙采薇行了個禮。
“殿下，陛下己經候在御書房了。”那官員抬袖擦了擦額角，袖口溼了一小塊，“束脩己經擺好，香案也設了。”
“我知道了。”蕭念說。
官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御書房的院子比太女殿大，院門敞著，門口站了兩個內侍，看見蕭念來了，一個轉身往裡面跑，另一個趕緊把門扇完全推開。
蕭念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了蕭衍。
他站在御書房門口的臺階上，穿著玄色朝服，腰上繫著金玉帶，頭上戴著梁冠。冠上垂下來的珠串在他走動的時候晃了一下。他正在臺階上來回踱步，頻率不高，兩步轉身，兩步又轉身，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鶴。
他看到蕭念出現在院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
停了大概一息的時間。然後他又開始走了。這一次是朝她走來，下了兩級臺階，站住了。
“怎麼這麼慢。”他說。
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點被壓過的火氣，像炭火上面蓋了一層灰，底下還紅著。他看了蕭念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衣服整齊，圓髻齊整，流蘇沒歪。他的目光在那根白玉簪上多停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禮部的人來朕這裡說了三回了，”蕭衍說，“說太女殿的門一首關著，說殿下還沒動身。朕還以為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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