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周，”沈雲舒慢慢開口，“除了你，應該沒有任何人敢氣你父皇了。”
蕭念歪了歪頭，手指撥了一下胸前的銅鈴，鈴芯撞了一下銅壁，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那更要找了。”她說，“一個人氣他，他習慣了，沒意思。多幾個人一起氣，他才會有新鮮感。”
沈雲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初的月牙。她伸手拿起湯勺，又給蕭念添了半碗湯，動作很輕，湯麵晃了一下就靜了。
“你這腦子，到底是像誰。”
“像你。”蕭念回答得很快。
沈雲舒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敢氣你父皇。”
“那你就是被氣那個。”蕭念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反正不是我像他。”
沈雲舒沒有接話。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低頭慢慢吃。蕭念也低頭喝湯，兩個人中間隔著半張桌子和一碟吃了一半的松鼠桂魚。
窗外的日光照進來，在地上拉出兩道影子，一大一小。大的影子端坐著，筷子夾菜的動作很慢。小的影子歪著身子，腿在椅子下面晃了兩下，又停了。
蕭念喝完湯，把碗放下，抬頭看著沈雲舒。
“娘。”
“嗯？”
“你覺得我能選到合心意的伴讀嗎？”
沈雲舒放下筷子，看著蕭念。日光斜過她的側臉，在她鼻樑上落下一道淺淺的亮線。她伸手把蕭念額前垂下來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尖擦過蕭唸的額頭，溫的。
“你選人有你自己的道理。”沈雲舒說，“娘不管你覺得什麼是對，只要你高興。”
蕭念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摳了兩下，摳下一小塊幹掉的米粒，捏在指尖裡搓了搓，把它搓成一個小圓球。
沈雲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彎下腰，用手背貼了一下她的臉頰。
“吃飽了？”
蕭念點頭。
“那陪娘走一走。”沈雲舒首起身，“院子裡的梔子花開了，去看看。”
蕭念從椅子上滑下來，站到地上。團團跟著站起來，抖了一下毛，尾巴豎起來。
沈雲舒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蕭念跟在她身側，步子要比沈雲舒小一半，走三步才能跟上她兩步。但她沒有小跑，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雲舒忽然停下來，側頭看著蕭念。
“念念。”
“嗯？”
“你說的那個標準。”沈雲舒的聲音帶著一點被日光曬軟了的笑意，“能打架，能吃能跑，能一起氣你父皇的。娘想了想。”
蕭念仰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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