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殿安靜下來了。
孩子們走了半個多時辰，園子裡的椅子己經撤了，連空氣裡那股混著脂粉和點心味的熱鬧氣息都散乾淨了。偏殿裡偶爾傳出一聲貓叫，又歇了。
蕭念是在未時末醒的。
她睜開眼睛，帳頂的暗紋在昏光裡浮著。午睡醒來那股懵勁還沒過去，腦子裡什麼都撈不起來。她盯著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沒有動。
如意從外間走進來，聽見床上的動靜，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撩開帳子看了一眼。
“殿下醒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沒有回答。
如意見慣了她這副剛醒的模樣，也不催，轉身去倒溫水。杯子端過來的時候，蕭念己經坐起來了，但坐著坐著身子又開始往旁邊歪。如意伸手扶了她一把，把水杯遞到她手裡。
蕭念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從喉嚨滑下去，腦子還是沒完全轉起來。
【你醒了？】團團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
蕭念沒回。
【你醒了嗎還是沒醒？】
蕭念又喝了一口水。
【行，那就是沒醒。】
蕭念把杯子還給如意，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如意接過杯子，順手幫她理了一下睡歪的衣領。蕭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裳上的皺褶，沒管，坐在床邊晃了晃腿，腳夠不到地面，懸在半空。
如意拿起梳子，幫她重新梳頭髮。午睡時滾散了的髮絲被攏起來，重新紮成兩個小髻。如意把紅色流蘇穗子掛上去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冬生的聲音，壓著嗓子：“稟殿下，皇上過來了。”
如意的手頓了一下，手上的流蘇穗子歪了一寸。她趕緊扶正：“知道了。”
蕭念坐在床邊，臉上還是那副剛醒的面無表情。
如意正要說什麼，殿外的腳步聲己經近了。秦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皇上駕到。”
蕭念沒有下床迎接。她坐在床邊，腳懸在半空，看著偏殿的門被推開。
蕭衍走進來的時候，日光在他身後的門檻上投了一道長影。他己經換了一身常服，深色的袍子，腰間沒有掛那些上朝時的佩件，看起來鬆快了不少。他走進偏殿，目光先在殿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床邊的蕭念身上。
蕭念坐在床邊，腳懸著，頭髮剛梳好，流蘇穗子一邊高一邊低。如意剛才被冬生那聲通報打斷，還沒調整對稱。
蕭衍看了她兩息，開口：“醒了？”
“嗯。”
“睡好了？”
“嗯。”
蕭衍挑了挑眉，走近了兩步。他站在蕭念面前，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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