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推開正殿的門時，團團己經蹲在門檻邊上了。
它尾巴繞過來搭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院子裡那片白亮的晨光，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了蕭念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蕭念從門檻跨出去的時候，腳邊擦過團團的尾巴尖，毛茸茸的。
“走吧，”她說。
如意走在前面，冬生跟在後面兩步遠的位置。團團站起來，邁著步子跟在蕭念腳邊，步子不緊不慢。尾巴豎著，尾尖微微彎了一點弧度。
偏殿的門都開著。
女生房門口站著一個穿鵝黃色褙子的小宮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辮梢上繫了一根紅繩。她第一個看見蕭念，立馬轉身朝屋裡說了一聲：“來了來了！”
宋子衿從屋裡跑出來，在門口站定，彎腰行禮的時候辮子從肩膀滑到前面，晃了一下。她身後的周芷安也走出來，步子小，姿勢端正，雙手疊在身前，蹲身行了一個禮，動作不大不小。
男生房那邊也聽見動靜了。趙元朗走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捏著半塊芝麻餅，看見蕭念，把餅往嘴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彎腰抱拳。
陳敏之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他站在門口，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乾淨，才規規矩矩地拱手。
西個孩子站在偏殿廊下，晨光從屋簷上方斜著切下來，在他們面前的地上落了一道明暗分界線。
蕭念站線上前面，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
她沒有馬上說話。那幾個孩子也沒有動。空氣安靜了兩三息的工夫。
“不用這麼拘束。”蕭念說，“我來看你們住的地方。”
宋子衿第一個站首了身子，眼睛亮起來：“殿下要看女生房嗎？我跟芷安收拾好了，床鋪都鋪了，衣服疊好了，桌面也擦過了。”
“嗯，看看。”蕭念說著，邁步往女生房走。
團團跟在她腳邊，一起進去了。
女生房的格局跟如意描述的一樣。兩張床，靠裡的鋪上放著一隻藤編箱子，箱角用布條纏了一圈，蓋子合著。靠外的鋪上攤著一件疊了一半的外衫，領口朝著床沿的方向，看得出是疊到一半跑出去的。
窗臺上有兩本書摞在一起，旁邊擱著一隻空茶杯。
“殿下坐這裡嗎？”宋子衿指了指窗邊的圓凳，又伸手把凳面上的空氣拂了一下，“不髒的，我早上擦過了。”
“不坐了。”蕭念說，目光在屋子轉了一圈，落在靠裡鋪的那隻藤編箱子上，“你的？”
周芷安點了點頭。
“作業帶夠了嗎？”
周芷安又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風吹紙片：“帶了。”
“好。”蕭念說著，轉身出門。
團團跟在她腳邊一起出來。經過門檻的時候，它跳上了門邊的窗臺，蹲下來，尾巴垂在窗臺邊緣，看著蕭念走進男生房。
男生房的行李少得多。趙元朗的布包袱敞著放在床頭，裡面卷著一件換洗衣裳和一雙布鞋。陳敏之的布口袋擱在矮几上，口子扎著，但旁邊攤開了一塊油紙，上面還殘留著幾粒芝麻。
趙元朗站在床邊，拍了拍床鋪：“殿下，這個床彈力不錯，我剛才試了一下，從門口翻到床前面剛好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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