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閉上眼，不理他了。蕭衍蹲下來拽她胳膊，她胳膊一甩扭了兩下，像條泥鰍滑出去了。他換一邊拽她又扭，腳後跟蹬著地板往後蹭。
“你給朕起來！”
“不......不起。”
“你再不起來朕就——”
“就怎樣？”蕭念睜開一隻眼，“罰我......站牆角？我......已經在了。”
蕭衍蹲在那兒，手伸著懸在半空。這時候團團從窩裡出來了。它看了看地上的蕭念，又看了看蹲著的蕭衍，走到蕭念旁邊。兩條前腿一伸趴下了，屁股挨著蕭唸的胳膊肘，下巴擱在地磚上，尾巴掃了一下，也閉上了眼。
一人一虎並排躺在牆角。蕭念朝天攤著，團團朝地趴著，兩個都閉著眼，都不動。蕭衍蹲在那兒，左手舉著右手空著，看看女兒，看看虎，再看看女兒，再看看貓。
“朕罰一個人。”他說，“怎麼變成兩個了？”
沒人理他。地磚涼的，蕭念胳膊貼在地上，涼氣順著皮肉往骨縫裡鑽，她縮了一下脖子又縮了一下。團團把尾巴搭過來蓋住她露出來的腳背。
沈雲舒端茶進來，一進門看見這陣仗——蕭衍蹲牆角，面前躺著女兒，女兒旁邊趴著白貓。女兒仰面朝天，貓下巴擱地，兩個姿勢整齊得像排練過。蕭衍的表情像叫雷劈了。“陛下......您這是......”
蕭衍站起來指著地上：“她頂撞朕，朕罰她站牆角，她躺地上。那隻貓也躺旁邊。”
沈雲舒把茶盤擱桌上，彎腰看了看地上那兩隻，笑了。“陛下，念兒還小。您跟她置什麼氣？”
“她頂撞朕！”
“她說得不對嗎？”
蕭衍張了張嘴。“她說您講得沒她好，”沈雲舒站直了，“那您講得比她好嗎？”
蕭衍沒接上話。垂著手站了一會兒，袍角蹭著地磚。“......你也站她那邊？”
沈雲舒沒應，走過去彎下腰把蕭念從地上撈起來。蕭念軟趴趴靠進她懷裡，後腦勺擱在她肩窩裡。沈雲舒拍了拍蕭念背上的灰：“念兒，不能頂撞父皇。知道不？”
蕭念在她懷裡點了兩下頭，下巴磕著她肩膀。但她目光越過沈雲舒的肩膀看見了蕭衍，眼皮翻了一下又翻回來，沒說話。
蕭衍看見了。那一眼裡沒有愧沒有悔，就三個字——我贏了。
他嘆了口氣：“行了。不罰了。”
蕭念嘴角翹了一下，往沈雲舒懷裡又靠了靠，把臉埋進她衣領裡。
夜裡。太女殿燈滅了，蕭唸的魂從身體裡拔出來盤腿坐在半空，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得魂體半透明。團團趴在空間口子上嚼靈果渣：【你今天為什麼非要躺地上？】
【他讓我站牆角。憑什麼。】
【他是你爹。罰你是應該的。】
【我又沒做錯。他答不上我的問題，是他學問不行。我沒錯。】
團團嚼了兩下：【你問的問題確實刁。人之初性本善，壞人哪來的——這個凡人答不上正常。】
【那他應該說他不知道。他可以去查。而不是惱羞成怒罰我站牆角。】
團團想了想：【所以你就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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