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蕭念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弄得床板吱吱響。
她翻到左邊，床板“吱”。翻到右邊，床板“嘎”。翻了七八個來回，床板叫了七八個不同的音。
【你說他是不是閒的？】傳音給團團。
團團趴在窩裡，半隻眼掀著：【誰？】
【我爹。】蕭念又翻了個身，面朝牆，手指頭摳牆皮，【他說“以後不教她了”。結果天天來。今天來兩趟。早上坐一個時辰，下午坐一個時辰。坐旁邊批摺子，一句不說，就看我。】
團團把另一隻眼也掀開了：【他看你正常。你是他閨女。】
【正常？】蕭念摳下一小塊牆皮捏碎了，【他那眼神，跟看金元寶似的。誰受得了。】
團團打了個哈欠，牙花子露出來一截：【你就不能對他好點？】
【我對他還不夠好？】蕭念把捏碎的牆皮渣往床下彈，【沒氣死他，夠好了。】
窗外一陣風灌進來，窗扇“哐”地撞了一下牆。蕭念眼睛一亮，魂從身體裡拔出來，“嗖”一下飛到窗邊。
哪吒從窗縫擠進來，腳底風火輪收了，落地沒聲兒。手裡拎個大葫蘆，比腦袋還大一圈，鼓鼓囊囊的，葫蘆嘴塞著木塞子。
“想我沒？”他把葫蘆舉起來晃了晃，“今兒順到好的了！”
蕭念繞著他飛了半圈，盯著那葫蘆：“別又是冒煙的。上回你拿那個銅葫蘆，天花板燻黑一塊，宮女擦了半天。”
“不是！”哪吒拔開木塞子，一股清香味從葫蘆口噴出來，白汽裹著甜氣漫了滿屋，“老君新煉的金丹。他打瞌睡呢，我整葫蘆端了。”
蕭念湊過去聞了一口：“他沒醒？”
“醒了。”哪吒撓了撓後腦勺，“他說‘拿走拿走別吵我’，翻個身又睡了。”
蕭念愣了愣，樂了：“......懶得管你了。”
“可能。”哪吒把葫蘆倒過來，底朝上拍了兩下，“他說最近煉多了，庫房堆不下。”
嘩啦啦——
金丹滾出來。金燦燦圓溜溜的一顆顆，落在桌上蹦了兩下才停住，鋪了小半張桌面。蕭念數了數，五十多顆。她抓起一顆，塞嘴裡一咬，“嘎嘣”，仙氣在嘴裡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整條食道都是熱的。
她咂了咂嘴：“嗯，老君手藝還是穩。這批比上回火候好。”
哪吒也塞了一顆進嘴，嚼著嚼著脖子梗了一下，使勁嚥下去：“那當然，上回煉廢一爐，這回重調的方子。我看著他放的料。”
“你還懂煉丹？”
“不懂。但我看他往爐裡擱了三種顏色的石頭。”
蕭念嚼著金丹，拿白眼翻他：“......那是藥材。”
“差不多差不多。”
團團從空間裡探出半個腦袋，鼻尖一抽一抽的，鬍鬚跟著顫。金丹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它前爪扒著空間口子，後腿蹬著，想出來又不好意思，卡在那兒進退兩難。
【那個......】它傳音過來，聲音諂媚得能滴出蜜來，【我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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