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翻進來，落地的時候沒聲，風火輪收了，靴尖輕輕點了一下地磚。
他走到窩邊蹲下來，和蕭念隔著一隻貓的距離。他偏頭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指頭，指腹貼著團團的肚皮輕輕壓了一下又抬起來。毛從他指腹上滑過去，他收回手，在袍子上蹭了兩下。
“沒病。”他說。聲音比平時低，尾音平平的落下去。“它最近是不是顯原形了？”。
“嗯。”
“它從貓變老虎，再變回來，一口氣把攢的勁都抖光了。白虎變身就是這樣，變一次要緩好一陣子。”
“要多久？”蕭念問。
哪吒想了想，偏了偏頭：“看它自己。睡幾天，睡半個月，都可能。醒了就好了。”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是受傷，也不是生病。就是累了，懶得睜眼。”
他站起來，走到窗臺邊。陽光從他身後透過來，他的影子落在地磚上，前緣剛好停在地磚縫的邊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縫，又轉回來。
“它沒事。”
蕭念看著窩裡那團白色，藕粉色衣料被呼吸帶得微微起伏。她的指腹還貼著那截露出衣角外面的尾巴尖，毛尖細細的，溫的。
蕭念沒說話。她把手指從團團尾巴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哪吒歪了歪頭，看著她：“你一天沒動了。”
“動了。起來砸了兩樣東西。”
“那算動？”
蕭念沒接話。窗外又有宮女跑過去，腳步聲碎碎的，從走廊這頭碾到那頭。蕭念轉過頭朝門口瞪了一眼，手邊沒東西，夠到的是畫紙的一角。她捏著紙邊，沒撕，停了一下，又放開了。
哪吒看著她那個動作，嘴角動了一下：“你擔心就擔心，拿東西出什麼氣。”
蕭念把下巴擱到膝蓋上，眼睛看著窩裡：“我沒擔心。”
“那你砸東西？”
“吵。”
“現在不吵了。”
蕭念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劃了兩下：“......等它醒了，我要告訴它父皇給它畫了只胖貓，跟它長一樣的。”
哪吒看了看窩沿上那張畫紙。胖貓張著嘴打哈欠，肚皮圓滾滾的。他憋了一下，沒憋住，笑出半聲，又咽回去了。
“行。”他說，“那我走了。”
他翻上窗臺，鞋底在窗沿上蹭了一下。蕭念沒轉頭，聲音從她嘴裡出來，不高不低：“後面再來。”
“來幹嘛？”
“來......看它醒沒醒。”
哪吒停了停，靴尖在窗沿上頓了一下：“行。”窗頁合上，咔一聲，風沒有捲進來。
屋裡又安靜了。蕭念靠著牆，手搭在窩沿上。藕粉色的衣料隨著團團的呼吸微微起伏，起一下，伏一下。她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指伸進衣料底下，貼著那片絨。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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