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宮女對視了一眼,同時把嘴抿上了。風從走廊穿過去,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縮了一下脖子。
御書房裡,蕭衍放下筆,看著窗外。
“她今天還是沒摔東西?”
秦忠弓著腰站在一旁:“回陛下,沒摔。太女殿下今早出去走了兩圈,蹲在花圃前面看了半晌螞蟻,然後回屋了。沒摔任何東西。”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看了半晌螞蟻?”
“是。”
蕭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停下:“她之前摔東西朕嫌吵。現在她不摔了——”
秦忠沒敢接話。
蕭衍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能看到太女殿的屋頂一角,瓦片被太陽曬得泛白。“去看看她。”他說。
沈雲舒走進太女殿的時候,蕭念正坐在窩旁邊。膝蓋曲著,下巴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搭在腿面上。窩裡那團藕粉色衣料還蓋著,底下有微微的起伏。沈雲舒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膝蓋碰著膝蓋。
“看螞蟻了?”
“嗯。”
“螞蟻好看嗎?”
蕭念想了想:“不好看。但它們在動。”
沈雲舒偏頭看她的側臉,蕭唸的目光落在窩裡,沒有移開。“你擔心它?”
蕭念頓了一下:“......沒有。”
“那你怎麼不摔東西了?”
蕭念把下巴往膝蓋裡埋了一點:“摔了會吵到它。”
沈雲舒看著她,沒再問。她伸手把蕭念衣領上翹起來的一角按下去,按的時候指背擦過蕭唸的下巴,蕭念沒躲,也沒動。“娘做了棗泥糕,還熱的。”沈雲舒說,“要不要吃?”
蕭念沒搖頭,也沒點頭。沈雲舒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蕭念還是那個姿勢,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窩裡。她彎腰輕輕把門帶上,合攏的時候沒有聲音。
門合上之後,蕭念坐了一會兒。她把手伸進窩裡,掌心貼著那團溫。貼了一小會兒,然後輕輕拍了一下——比拍灰還輕,連掌風都沒有。
“你睡夠沒有。”
窩裡沒有迴音。藕粉色衣料下的那團溫在呼吸,一下接一下,節奏穩的,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
院子裡又有聲音了。有人在搬花盆,陶土盆底蹭著石板,嘎——嘎——聲音被風拖著走,從走廊這頭拖到那頭。蕭念皺了一下鼻子,手指攥了一下,夠到桌上一隻裝水的茶盞。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朝門口看了一眼,沒有砸出去。
她把茶盞放回桌上,輕輕擱下的。瓷底碰著木頭,一聲很輕的“嗒”。
“等著。”她偏頭對窩裡說了一聲。聲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說。“等你醒了再砸。”
她重新靠回牆邊,手臂搭在膝蓋上,手指垂著。牆面上那塊被她焐暖的地方還在,沒有涼透,她往後靠了靠,把那塊溫重新貼上了肩胛骨。
走廊外面,兩個宮女壓著嗓門說話。
”。了去回放盞茶把太“
”?了去回放“
”。了去回放又,看了看來起端。砸沒“
”——大個憋要是不是那......“
”。怕害我。了說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