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就累了？沒意思第五天。蕭念沒等人傳話，自己走到太極殿門口。秦忠站在門外嘴張開一半還沒來得及出聲，蕭念已經跨進去了。秦忠含在嘴裡的那個“殿”字嚥了回去，喉結動了一下，嚥下去的聲兒比他平時說話的聲兒還大。
蕭衍坐案後批摺子，筆尖走了一半，銅鈴響了，他抬起頭。蕭念站殿中央，兩隻手垂身側，背挺得直直的：“父皇，今天學什麼。”
蕭衍的筆停了：“今天休息。”
“為什麼休息。”
蕭衍放下筆，往後靠了一下椅背：“朕累了。”
“你教我五天就累了。”
“你氣朕五天了。”
蕭念想了想：“那你下次別教了，讓母后教我。”
“你母后不會教你這些。”
“那誰教你這些的。”
“先帝。”
“那先帝教你的時候，你氣他嗎。”
蕭衍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從蕭念臉上移開了一線，又移回來：“......沒有。”
蕭念把兩隻手背到身後去了，下巴微微抬起來，看著蕭衍的眼睛：“那我比先帝厲害。”
殿裡安靜了兩息。秦忠端著茶盤正要跨過門檻，腳在外面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兒像被定住了。
蕭念站原地沒動，又補了一句：“你氣了幾天就累了。先帝被你氣了那麼多年——先帝都沒說累。你這才五天就不行了。”
蕭衍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是先帝教的，先帝被你氣還沒事。我是你教的，你被我氣五天就累了。”蕭念語氣平穩，像在唸一本賬，“那你是先帝教得不好，還是你學得不好？還是你本來就不太行？”
蕭衍坐在案後，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慢慢收緊了，又鬆開了。秦忠端著茶盤的胳膊開始發顫，茶水在盞裡晃出一圈一圈的細紋，他沒敢抬腳跨進來，也沒敢退出去，就那麼單腳懸在門檻外面，像一隻被點了穴的鸛鳥。
蕭念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那你先歇著。歇夠了再說。”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銅鈴在門檻方向響了一聲，她停住了，沒回頭，“父皇。”
蕭衍抬頭。
“你累了就歇著。兒臣不著急。”她跨出去了，語氣平平的，“反正兒臣才四歲。有的是時間等你。”
團團本來跟在她腳邊，也走到門檻處。它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蕭衍一眼——目光在蕭衍臉上停了約莫一息，然後轉頭跟上了蕭念。那個停頓很輕，但蕭衍看見了。
蕭衍坐案後看著那隻白貓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了。過了好一會兒，秦忠端著茶走進來，把茶放案角，茶蓋沒磕出聲，放得很穩。蕭衍坐著沒動，像在想什麼。秦忠退了一步，但沒有完全退出去。
蕭衍開口了：“她說讓朕歇著。”
“......殿下關心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