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拆完的第三天，蕭念去了毓秀宮。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銅鈴沒有響——因為整個皇宮的鈴鐺都被拆乾淨了，她脖子上的這枚是僅存的一隻。
她走到屋簷下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在適應沒有回聲的走廊，又像是己經適應了，只是想在安靜裡多停一會兒。
她掀簾子走進去，趙采薇正坐在榻上喂沉沉，沉沉吸了兩口就偏過頭去，嘴閉緊了。趙采薇把他放下來換了個姿勢，他又偏過去了。
蕭念站在榻邊看了一會兒：“他不吃？”
趙采薇說：“吃飽了。”
蕭念低頭看了看沉沉的臉，又看了看他的肚子，鼓的：“是吃飽了。”
她彎下腰湊近看了看他的臉，又首起身：“他今天比昨天白了一點。”
趙采薇笑了：“殿下連這個都記得。”
蕭念說：“記得。每天都來看，記不住也記住了。”
她說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他今天哭了嗎。”
趙采薇說：“哭了兩聲。肚子餓的時候哭的。”
蕭念低頭看著沉沉：“那他餓了就哭，哭了就有吃的。挺好。”
沉沉動了動嘴，像是在睡夢裡嚼了一下什麼東西，嘴角跟著抽了一下。趙采薇低頭看了他一眼，又抬頭：“殿下每天都來，臣妾替沉沉謝過。”
蕭念說：“我不是來看你的。”趙采薇沒有接話，但她笑了一下。
隔了兩天蕭念又來了。
沉沉醒著，眼睛睜開一條縫，還沒完全睜開，視線看著一個模糊的方向，落點在她臉上方偏左的位置。
蕭念湊過去把他的視線框進自己的臉：“你看哪呢。”
沉沉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會說話，他的視線在蕭唸的臉上方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像一片葉子被風吹動了一下，就偏離了原來的方向。
蕭念跟著他的視線走了一步，他又轉回來了。
蕭念說：“他認得我了。”
趙采薇在旁邊疊衣服：“他認得殿下的聲音。”
蕭念說：“聲音是認得的，臉也認了。”
她站首了，“他今天比昨天又白了一點。”趙采薇停了一下手裡的動作：“殿下每天來，比他親爹來得都勤。”
蕭念想了想：“他親爹忙。”
趙采薇沒有接話。
又過了幾天，蕭念再去的時候，沉沉睡在搖籃裡，兩隻手舉在臉旁邊，攥著小拳頭，像在夢裡握住了什麼又不想鬆手。
蕭念站在搖籃邊低頭看了一會兒：“他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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