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立刻說：“殿下，奴婢沒有笑。”
如意也說：“殿下，奴婢也沒有笑。”
蕭念看了看他倆：“你們兩個剛才同時沒笑。說明就是笑了。”
冬生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如意的肩膀又輕輕顫了一下，這次她沒有再說話，端著碟子的手端得很平，但嘴角的紋路很明顯在往兩邊扯。
蕭衍看了冬生一眼又看了如意一眼：“你們在她面前就是這麼當差的？主子說話你們笑？”
冬生和如意立刻低頭：“奴婢不敢。”
太女殿的院子裡，一個小太監背對著屋門蹲在廊下擦燈籠——燈籠乾乾淨淨的，他手裡的布還在上面來回蹭，肩膀輕輕聳了一下。旁邊一個宮女端著茶盤走過，步子比平時快了兩步，頭低著，嘴角抿得看不見了。
蕭衍餘光瞥見了，聲音拔高了半度：“幹什麼呢你們！朕在問話——”
門外那個小太監的肩膀聳得更厲害了，他趕緊把布放下，低著頭站起來。端茶盤的宮女腳步更快了，一閃就拐進了旁邊的走廊。
“反了你們！朕在訓話——”
蕭唸的聲音從榻上傳過來：“你兇他們做什麼。”
蕭衍轉過頭來。蕭念坐在榻上，兩條腿垂在榻沿外面，晃了一下，沒看他，低頭把桌上那張缺了角的花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他們是太女殿的人。”她說。
“太女殿的人就不能兇了？”蕭衍說，“朕是皇帝。”
“你是皇帝你兇御書房的人去。”蕭念把花放下了，抬頭看著他，“他們是伺候我的，又不是伺候你的。你到我這裡來吼我的人，不合適。”
蕭衍站在屋中間，手指在腰間動了一下，像是想指什麼又忍住了：“他們——當差的時候嬉皮笑臉，朕說一句他們就在那裡偷笑——”
“那是笑你。”蕭念說。
蕭衍頓住了。
“他們笑你，是因為好笑，”蕭念說，“你確實好笑。”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冬生的頭低得快埋進胸口了，如意垂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衍看著她：“蕭念。”
“嗯。”
“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會罰你。”
“你罰啊。”蕭念把那張殘花平鋪在桌上，用手掌壓了壓摺痕，“你罰我，我就去太廟跟列祖列宗告狀，說你欺負西歲半的。”
蕭衍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門口傳來沈雲舒的聲音：“怎麼了。”
她走過來的時候，廊下那個太監和拐角的宮女都站首了。沈雲舒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跨進門檻，看了一眼屋裡——冬生和如意低著頭，蕭念坐在榻上一臉坦然，蕭衍站在屋中間，手懸在半空中像是想指人又不知道指誰。
“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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