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跟我說過，我是太女，以後要當皇帝。那我當皇帝之前，可不可以先學學怎麼被尊重。”
這句話說得不重，語調也不高，但落在大殿裡，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蕭衍蹲在榻邊，半彎著腰，看著面前這個還沒到自己膝蓋高的小姑娘——她坐在榻上，兩隻腳懸在榻沿外面，腳尖微微朝下，夠不到地面。但她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小孩說的話。
蕭衍沉默了很久。
“是父皇不對。”他說。
蕭念抬起頭看著他。
“你上學這件事，父皇應該先跟你商量，再定太傅，再安排日子。而不是——”蕭衍頓了一下，“而不是像下旨一樣，首接通知你。”
“……你還知道自己在下旨。”
蕭衍被她這一句噎了一下，但沒有反駁。他蹲在那裡，手撐著膝蓋，腰彎得有些酸了，但他沒有站起來。
“那現在能不能商量一下。”他說。
“商量什麼。”
“上學的事。”
蕭念想了想：“好。那我說我的條件。”
“你說。”
“第一，以後凡是跟我有關的事，你要先問我，再決定。不是定好了來通知我。”
蕭衍點頭：“可以。”
“第二，如果我不願意，你要聽我把話說完。不能我說一個不字你就拍桌子。”
蕭衍頓了一下，又點了一下頭：“……可以。”
“第三。”蕭念豎起第三根手指，“如果你再像這次一樣，什麼事都定好了才來——”
“不會了。”
“你讓我說完。如果你再像這次一樣，我就帶著團團搬到皇祖母那裡去住。”
蕭衍的臉色變了：“念念——”
“你自己說的不會了。我只是告訴你後果。”
蕭衍蹲在榻邊，看著蕭念豎起三根手指的樣子——她坐得端端正正的，背挺得很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在他的臉上，沒有躲閃。他忽然覺得自己面前的不是女兒，是一個己經在學著怎麼當皇帝的太女。
他沉默了幾息，伸出手，握住她那三根豎起來的手指，輕輕按下去，收進自己的掌心裡。
“父皇答應你。三條，都答應。”
蕭念看著他掌心裡自己那隻小小的手——他的手很大，包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是熱的，有一層薄薄的繭。她沒有把手抽回去，就那麼讓他握著，安靜了幾息。
“那你回御書房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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