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睡醒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己經升過簷角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團團從枕頭旁邊抬起頭，打了個哈欠，舌頭捲了一下又縮回去，下巴擱回枕頭上。
【你今天起得早。】
蕭念沒理它。她伸手去夠床頭的那個小布袋——昨晚睡前放在那裡的，蕭衍送來的金豆子。她把袋口的繩子拉開，往手心裡倒了幾顆，金豆在掌心滾動，涼絲絲的，拇指大小，磨得圓潤光滑。
她看了幾息，把金豆裝回去，提著布袋下了床。
如意進來給她梳頭的時候，她把布袋放在梳妝檯上，說：“這個放著，等會兒我要帶走。”
如意看了一眼布袋，沒問什麼，應了一聲好。
梳完頭，蕭念把那袋金豆揣在懷裡，抱著團團出了太女殿。冬生在門口掃落葉，看見她出來，剛想行禮，她己經走過去了，步子邁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往東邊。
“殿下，您去哪兒？”
“看沉沉。”
蕭唸到瑞德殿的時候，趙采薇正抱著蕭煜在院子裡曬太陽。蕭煜裹在一件淺杏色的小襁褓裡，只露出一張臉，比初生那幾天長開了不少，皮膚白了一些，眼睛亮亮的，正盯著趙采薇鬢邊的一支珠花看。
趙采薇先看見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殿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想看看沉沉。”蕭念走過去，在趙采薇面前的石凳上坐下來。團團從她懷裡跳下來，蹲在她腳邊的青磚上，尾巴尖掃了兩下地面。
沈雲舒坐在院子另一邊的繡墩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看見蕭念進來，擱下茶盞笑了笑：“念念來了？”
“嗯。”蕭唸的目光落在蕭煜臉上。
蕭煜本來在看趙采薇的珠花，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腦袋慢慢轉過來——一雙黑亮的眼睛對上蕭唸的臉，看了幾息，然後他的嘴咧開了，露出一截粉色的牙床，咯咯地笑了起來。
聲音不大，奶聲奶氣的，在安靜的院子裡盪開。
蕭念盯著蕭煜的笑臉，呆了一瞬。
蕭煜笑得更歡了，兩隻被裹在襁褓裡的小手掙了掙，朝蕭唸的方向伸，整個上半身都在往她那邊傾。
趙采薇趕緊把他抱穩了：“哎喲，沉沉，你別動——”
蕭煜不聽，還是朝蕭念伸著手，嘴裡發出含糊的咿呀聲，臉蛋因為用力掙得微微泛紅。
“他想讓你抱呢。”沈雲舒在旁邊說。
蕭念看了看蕭煜，又看了看自己兩隻手。她站起來，走到趙采薇面前，伸出手——懸在半空中，沒有接過去。
她低頭看了看蕭煜，又抬頭看了看趙采薇。
“他會不會被我摔了。”
趙采薇忍住了笑，抿著嘴搖了搖頭：“殿下穩穩抱住了就不會。”
“我沒抱過小孩。”
“臣妾教您。”趙采薇把蕭煜往她面前遞了遞，“一隻手臂託著他的後背和頭，另一隻手託著他的腰和屁股，貼緊了胸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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