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行果然，後面發生的事和蘇寧寧心裡想的一模一樣。那個撐船的中年人在一個轉彎之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船身猛地晃了一下，水面下開始冒出一串串細密的氣泡，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蘇寧寧坐在船板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和腦海中提前放映過的劇情精確重疊，心裡非但不怕，反而生出一股奇異的篤定感。別說，只要把這一切當成沉浸式劇本殺，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張起靈站在船頭，目光在水面上來回掃視，一言不發。他的右手突然抬起，快得像一道白光閃過，直直插入水中。
等他的手再抽回來的時候，兩根奇長的手指之間夾著一隻黑乎乎的東西，正拚命地扭動著肢節。他面無表情地把那蟲子往甲板上一扔，說：“不用慌，剛才是這東西。”
蘇寧寧已經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語氣比張起靈本人還理所當然：“不要用衣服擦！”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接過紙巾，點了點頭。
吳邪蹲下身盯著那隻黑蟲子看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這是屍蹩。”
吳三省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把那蟲子撿起來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沒錯。這種蟲子是吃腐肉，肯定是因為屍體特別多才能長這麼大，前面肯定有塊積屍地，而且面積還不小。”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刮過金屬表面，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低地私語。
蘇寧寧的反應比誰都快，兩手一抬直接把自己的耳朵捂了個嚴嚴實實。開玩笑，她可不想喝屍體的洗澡水。
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但他們很快就明白了。張起靈一腳一個，乾脆利落地把船上的人全部踹進了水裡。
輪到蘇寧寧的時候，她捂著耳朵拚命搖頭，眼睛瞪得又大又圓，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我不要”。張起靈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腳。
緊接著，一張血淋淋的臉從上方緩緩降了下來。蘇寧寧抬起頭，和那張臉對了個正著——她已經忘了還有這一茬。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距離屍體這麼近。
那個人只剩下上半身，從腰部往下什麼都沒有了，洞頂上有一隻黑色的大蟲子正在啃咬他的腸子，不時抖動一下，像是在享用一頓饕餮盛宴。
蘇寧寧的大腦一片空白。她讀過這段，她知道這段，但忘記了。現在看見一條腸子在自己頭頂不到兩米的地方被蟲子叼著嚼，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在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把盜墓筆記倒背如流，這樣至少不會被突然出現的半截屍體嚇得心臟驟停。
那隻黑色的大蟲子顯然注意到了船上還有活人。它甩開嘴裡的腸子，扇動翅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蘇寧寧而去。
“小哥！”蘇寧寧的尖叫聲在洞穴裡迴盪。
張起靈的動作比她的尖叫更快。他出手如電，兩根手指精準地從蟲子背上插了進去，往外一扯，一截白色的中樞神經連著一團還在蠕動的內臟被整個拽了出來。蟲子在空中抽搐了兩下，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不動了。
蘇寧寧趴在船板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木頭，整個人像一攤被曬化的年糕。洞裡終於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船底水波輕晃的聲響和她心臟狂跳的餘震。嚇死了，騙人的，她再也不說這是劇本殺了，太嚇人了，嗚嗚嗚。
吳邪渾身溼漉漉地從水裡爬上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快步走到蘇寧寧旁邊蹲下身：“你沒事吧？”
蘇寧寧把臉從船板上抬起來，搖了搖頭。她緩了兩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地上那隻死蟲子身上。
她蹲下來仔細檢查，發現蟲子的身體上掛著一隻六角青銅鈴鐺，做工精細，紋路古樸，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暗綠色的銅鏽。看來剛剛發出那怪聲音的就是它了，這個東西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吳三省他們從後面的大行李包裡取出摺疊鏟，一人一把，把鏟子伸進水裡當船篙使，撐著石壁向前駛去。
船在黑暗的洞穴裡又向前漂了一段距離。張起靈突然一擺手，示意所有人噤聲，然後指向了前方。在礦燈光打不到的洞穴深處，有一團綠幽幽的磷光，像鬼火一樣在半空中漂浮著，忽明忽暗。
吳三省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積屍地到了。”
船駛過最後一段狹窄的水道，全部都是腐屍，還有那黑色的大蟲子。
蘇寧寧覺得自己的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她緊緊地抿著嘴，反覆告訴自己這是在船上，旁邊還有人，絕對不能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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