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檔工作持續了一週。
建檔工作結束的當晚，凌晨兩點。
千央在科研所的辦公室裡核對“晨曦計劃”下一階段的預算，突然聽到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瞬間警惕，手按上山姥切的刀柄。
但看清來者時，她愣住了。
是真戶吳緒，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
“晚上好，永近小姐。能讓我進去嗎？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千央猶豫片刻，打開了窗戶。
真戶輕盈地躍入室內，動作流暢得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他環顧辦公室，目光在牆上的社群規劃圖、書架上的研究資料、桌上的合成食物樣本上停留。
“很簡潔，很實用。符合你的風格。”
“真戶上等深夜來訪，就是為了評價我的辦公室？”
“不。”真戶開啟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遞給她，“是為了這個。”
那是一頁手繪的圖表，上面記錄著數十個喰種的RC圖譜波形，旁邊標註著詳細的註釋——性格評估、行為記錄、赫子型別、甚至包括“對人類的友善度評分”。
“這是……”千央翻看著，越看越心驚。
圖表詳細得可怕，有些觀察連她都不曾注意。
“過去一週，我不僅收集了資料，還觀察了你們的社群。”真戶走到窗前，看著沉睡中的建築群，“你知道最讓我驚訝的是什麼嗎？不是喰種遵守規則——恐懼和利益足以讓任何人遵守規則。而是那些微小的、自發的善意。”
他指向圖表上的幾個標註：
“編號T-001-13，B級喰種，羽赫。每日清晨幫助人類鄰居取報紙，持續己逾三月。”
“編號T-001-45，A級喰種，甲赫。自願擔任社群兒童武術教練，教學時從未使用赫子。”
“編號T-001-78，人類，患有嚴重關節炎。由編號T-001-32（喰種，鱗赫）每日攙扶至社群公園曬太陽。”
真戶轉過頭，蒼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研究喰種三十年，見過無數嗜血的怪物，也見過少數試圖克制自己的個體。但我從未見過……一個真正的社群。一個喰種和人類互相幫助、互相照顧的社群。”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妻子死後，我對自己發誓：要殺光所有喰種，一個不留。但看著這些資料，看著這些記錄……我在想，如果當年襲擊她的那個喰種，有機會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有機會被引導、被理解，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
千央握緊筆記本，感覺紙張邊緣硌著掌心。
“所以你現在相信共存了？”
“我相信資料。”真戶糾正道，“資料顯示，在適當的環境和監督下，絕大多數喰種可以選擇不傷害人類。資料顯示，人類和喰種可以建立互惠關係。資料顯示……”他頓了頓，“你的‘第三條路’，至少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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