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讓爭吵停了下來。
所有目光投向千央。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禮堂前方的講臺。
“中島先生，古澤女士，還有各位。”她環視所有人，“你們在害怕，在憤怒，在委屈。這很正常。因為‘共存’不是童話，不是簽了協議就能萬事大吉。它是每天的選擇，每天的堅持，每天的……戰鬥。”
她走下講臺，走到人群中間。
“戰鬥的物件不是彼此，而是外部的懷疑，內部的恐懼，還有那些試圖破壞這一切的人。”她看向人類代表。
“是的，可能有喰種在外面犯罪。但如果真有，我們會親手把他送上法庭，向所有人證明，守法的喰種與犯罪的喰種不是一回事，正如守法的人類與罪犯不是一回事。”
她又看向喰種代表：“是的，你們感到不公平。為什麼守法還要被懷疑？因為改變需要時間。人類花了數千年才建立相對穩定的社會秩序，而我們才走了幾年。西年太短，短到一次謠言就能動搖信任。
但西年也太長，長到足夠我們證明這條路可以走通。”
她走到哭泣的女教師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佐藤老師，你害怕保護不了孩子們。但你知道嗎？昨天下午，有三個喰種治安隊員在公園陪孩子們玩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類男子在偷拍。他們沒有動用武力，而是禮貌地上前詢問，發現對方是保守派團體派來蒐集‘負面素材’的。他們沒收了儲存卡，然後……陪那個人聊了一個小時，解釋社群的真實情況。”
女教師抬起頭，淚眼模糊：“真的嗎？”
“真的。”千央微笑，“最後那個人離開時。也許他回去後還是會寫攻擊文章，但至少，他親眼看到了真相。而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她站起身，重新面對所有人。
“我無法承諾這條路會一帆風順。我甚至無法承諾它一定能成功。但我能承諾的是：只要還有一個人選擇相信共存，我就會戰鬥到最後。而你們能承諾的是：在恐懼來臨時，多給對方一點信任；在懷疑產生時，多問一句真相。”
她伸出手：“現在，選擇吧。是讓恐懼分裂我們，還是用信任團結我們？”
沉默。
然後，中島先生第一個站起來，走向古澤女士，伸出手：“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古澤女士愣了下，然後握住他的手：“我也有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那麼敏感。”
一個接一個，人類代表和喰種代表互相道歉，握手，擁抱。
裂痕沒有完全消失。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選擇繼續並肩。
會議結束後，千央獨自留在禮堂。
金木走了進來，把保溫杯遞給千央。
“喝點熱茶，你聲音都啞了。”
“謝謝。”
“剛才……很精彩。”金木坐在她身邊，“但也很累吧？”
千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嗯。每次說服別人相信，都像是在說服自己不要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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