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央把臉埋在奏子的肩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在照片上。
良久。
兩人換上睡裙，也來到客廳坐在了沙發上，翻著一本陳舊的相簿。
奏子顫抖著指尖撫過照片，照片裡穿水色浴衣的少女正將金魚簪斜插進身旁人髮間，那正是十六年前的奏子與千央的母親。
“這是我生下幾鬥前，與你的母親在夏日祭上拍的照片。”她的臉上滿是懷念，“我們曾經約定，無論孩子相差幾歲，只要一男一女，就結成兒女親家。”
“只是後來她意外早產，造成了你先天體弱，醫生說你很難活到成年，為了更好地照顧你，她專門建了一間九條療養院，我與幾鬥只在你小的時候去過兩次，所以你對我沒有印象也正常。”
說到這裡，她一連跳過了好幾頁，翻到了後面。
“你看，這是三歲的你和西歲的幾鬥。”照片上，千央的母親和奏子站在後面，身前是手拉手的千央和幾鬥。
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奏子的臉上忍不住泛起了一抹笑意。
“那個時候，你可容易害羞了，幾鬥又喜歡逗你，總是惹得你咳嗽，每次我都狠狠在他屁股上來兩巴掌。”
想起那種場景，千央的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她也沒想到，自己與幾斗的緣分在那樣早的時候就結下了。
“只是我和愛子都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那種事情，她和丈夫雙雙車禍，同時我的父親去世，幾斗的父親拋下我們母子三人去追求他的音樂夢。也因為這樣，你和幾鬥，還有歌唄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說起那時候的一攤子爛事，奏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愛子總說你的身體不好，要活得自由些，不希望九條家的事情絆住你的腳步。”她將涼透的茶盞轉了半圈，“而且那年我們在櫻花樹下發誓，說好要看著彼此的孩子好好地長大的......”
說著，她的喉間忍不住哽咽，淚水打溼了照片。
“我被一之宮一臣一首囚禁著，也沒辦法打聽你的訊息，還以為你一首在九條家好好地生活著……不過幸好，你好好地長大了，而且陰差陽錯間，有幾鬥代我照顧著你。”
千央凝視著照片裡母親罕見的笑顏，那是連家族相簿都不曾收錄的輕鬆模樣，與她記憶裡總是泛著淡淡憂愁的樣子截然不同。
“您不必道歉。”千央摩挲著手下的照片，聲音很輕。
“這不是夫人的錯，是我二叔的貪婪造就了我的命運，他和一之宮一臣都不覺得是他們的錯，我們這些受害者要是再自責，只會助長惡人的氣焰。”
她抬眸看著奏子通紅的眼眶，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滿是通透。
“我們作為受害者，要活的恣意張揚，這才會對得起那些己經不在的親人。”
“正因如此才更痛啊！”奏子突然抓住她手腕，“你這麼乖巧的孩子，你二叔他是怎麼忍心的，讓人販子……”
接下來的話，她哽咽著無法說出口來，捂臉痛哭著。
千央看著奏子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夫人，都過去了。”
原來無法釋懷的，不只是自己，她也曾夜夜哭訴命運的不公，沒想到還有奏子夫人跟她一樣的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千央，對不起，愛子……”奏子哭的就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千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奏子：“夫人——”從小到大，她從來就沒有安慰過別人。
“叫我阿姨。”奏子猛地抬起頭來，臉上是對“夫人”這麼生疏的稱呼的不滿，“千央你成長的比我想象中要更好更堅強，可我寧願你你能像那自由的蝴蝶展翅飛翔，而不是困在家族事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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