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讓你來霓虹等我,是想讓你活下去,不是讓你忘了仇恨,忘了我們經歷的一切!你現在穿著華麗的制服,和敵人稱兄道弟,你有沒有想過我還在地獄裡掙扎?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復仇還沒完成?”
千央被他眼中的絕望刺痛,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我沒有忘!從來沒有!”
她反手想要抓住六道骸的手,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是啊,這裡是幻境,一切都在骸的控制之下。
“可是骸,你當年讓我去霓虹,不就是希望我能遠離仇恨,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盡的委屈。
“是你希望我活在陽光下的。我只是……只是想守住這份陽光,等你回來一起分享啊。”
她當年是多麼地想要留在骸的身邊,可是卻是骸給她希望,把她送來並盛,如今又來指責她,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骸高興。
“骸,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在夢裡不是都看到了嗎?如果你不願意,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只要你說,我就會放棄的啊!為什麼現在才來……”
為什麼在她覺得自己己經成為了一個正常人的時候才來告訴她,這樣是不可以的啊!
六道骸的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憤怒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千央通紅的眼眶,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幻境中的風捲起他的頭髮,露出脖頸後面那道猙獰的疤痕,那是當年為了保護千央留下的。
“陽光……”六道骸喃喃自語著,眼神恍惚起來,“我是說過……可我沒說過要你和敵人做朋友……”
“他們不是敵人!”
千央終於鼓起勇氣首視他的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卻讓她的聲音格外堅定。
“黑手黨和黑手黨是不一樣的。並盛的大家不知道實驗室的事,他們只是想守護自己的家園。就像當年,我們只想活下去一樣。”
她抬手撫上幻境中六道骸的臉頰,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骸,復仇改變不了過去。你說過我們要一起活下去,可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是在活著,是被仇恨困住了啊。”
六道骸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看著千央含淚卻堅定的眼睛,喉結滾動了許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放棄復仇?”
他忽然低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無盡的自嘲與悲涼,在空曠的幻境中迴盪著。
“可以啊。只要你現在就脫下這身風紀制服,放下這裡的一切——那些所謂的‘溫暖’,那些你守護的‘陽光’,還有那個對你另眼相看的風紀委員長。”
他的指尖猛地捏住千央的下巴,迫使她抬頭首視自己,眼底翻湧著瘋狂的執念。
“你跟我走,回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我們可以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像當年約定的那樣活下去。我放棄復仇,你放棄他們。”
“你,願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