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唯一的條件。”他死死盯著千央,“要麼跟我走,要麼……就看著我把這裡的一切都毀掉,包括你現在珍視的安穩。”
幻境中的空氣驟然變得沉重,周圍的實驗室場景開始扭曲,牆壁上滲出暗紅的液體,像極了當年實驗臺上流淌的血。
千央看著他眼底的痛苦與偏執,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這是幻境,是骸用幻術編織的陷阱。
可那些質問,那些痛苦,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羈絆,卻真實得讓她無法辯駁。
“骸……”千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她想起當年在實驗室的暗夜裡,他把她護在身後,用單薄的身體擋住冰冷的器械。
想起逃亡路上,他把最後半瓶水塞給她,說自己不渴……
那些記憶是刻在骨血裡的烙印,無論過多久都不會褪色。
可她也想起了並盛的陽光,想起了風紀部巡邏時草壁遞來的熱茶,想起了拳擊社訓練後笹川了平爽朗的笑聲,想起了奈子塞給她的紅豆湯的甜香。
更想起了雲雀給予她的一切。
那些溫暖是她從未奢望過的光,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歸宿。
千央緩緩抬起手,輕輕覆上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那是隱藏在強硬下的不安。
“我不能跟你走。”千央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並盛的大家是無辜的,我不能為了自己,讓他們陷入危險。”
六道骸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猛地甩開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果然己經被這裡的溫暖迷惑了……”
“不是的!”千央猛地上前一步,在他轉身的瞬間,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沒等他反應過來,她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帶著淚水的唇瓣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鹹澀淚水的吻,短暫、笨拙,卻帶著無盡的複雜情緒——有感激,有心疼,有不捨,還有無法言說的羈絆。
六道骸的身體瞬間僵住,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幻境中的風停了,牆壁上的血痕不再蔓延,連機械的嗡鳴聲都消失了。
雖然是幻境,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唇瓣的柔軟和顫抖,感覺到她淚水的溫熱。
千央很快就鬆開了他,臉頰緋紅,眼眶卻依舊通紅。
她看著他震驚的眼神,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我不會跟你走,因為我要留在這裡,等你真正想通的那一天。”
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描摹著他熟悉的輪廓。
“我會等你,像當年你說的那樣,等你走出仇恨的牢籠。到那時,我們再一起去看陽光,好不好?”
幻境在她的話語中開始劇烈地晃動,六道骸的身影變得模糊,周身的寒氣漸漸散去,眼底的冰冷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千央……”他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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