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李玫第一次看到他演戲，她這麼多年在螢幕裡看過無數次，但螢幕裡和現場完全不同，螢幕裡的沈辭燼是完美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是精確計算後的結果。
但現場的他，是鮮活的。
他會在導演喊“卡”之後瞬間抽離角色，跟旁邊的工作人員笑一下，然後低下頭看劇本。
有一個瞬間，沈辭燼在演一場感情戲，他的角色要對女主角說一句“我等你”，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眼睛裡有光，嘴角微微上揚。
李玫站在五米外，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她不能在第一天就露出“粉絲”的表情。哪怕只是一瞬間，都不行。
中午休息的時候，李玫在休息區吃盒飯。
小林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小林是劇組的服裝師，二十七八歲，性格咋呼，嘴碎但不壞。
“你是沈老師的新助理？”小林一邊吃一邊問。
“嗯。你好，我叫李玫。”
“你好，我叫林可夏，你可以叫我小林。你長得這麼好看，有男朋友了嗎？”
李玫猶豫了半秒。
這個猶豫是設計好的，太快的回答會顯得事先準備過，太慢的回答會顯得心虛，半秒，不多不少，剛好是她“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的時間。
“有。”
小林追問，“做什麼的？”
“軍校的。”
李玫從相簿裡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小林看。
照片上是一個穿軍裝的男生的側臉，背景是訓練場，光線不好，看不清五官。
這是李玫花了一個晚上做的P圖，原圖是她大學室友哥哥的朋友圈的軍訓照，她把人臉換成了網上找的一張“不帥不醜。看起來很正派”的男生素材。
照片處理得很自然，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痕跡。
“哇，軍人啊！帥不帥？”小林湊過來看。
“一般吧，”李玫笑了一下，笑容裡有那種“雖然一般但我喜歡”的真實感，“主要是人踏實，不像這個圈子裡的人。”
“你們怎麼認識的？”
“高中同學，他後來考的軍校。異地四年了，每年見一兩次。”
李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是裝的，是真的無奈。
因為她確實有一個“異地戀的男朋友”，只不過那個男朋友是她編出來的。
小林聽得津津有味，轉頭就把這個八卦傳遍了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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