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哭。她從小就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東西,只有鄉下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才會用哭來解決問題。她站直了身體,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她,頭髮溼了,眼睛是紅的,但臉上沒有淚痕。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一句話:“你是他的助理。他有人喜歡,有人陪,這很正常。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吃醋的。”
鏡子裡的她沒有回答。
她回到床邊,坐下來,開啟手機備忘錄。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大概十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撞見他們親密。他沒有看到她。她看到了:床頭,跨坐,上衣褪到腰部。」
然後她刪了這行字。
她重新打了一行:「此後所有進入沈辭燼房間的行為,必須先電話確認是否方便。」
然後她把這行字加粗,加了星號,置頂在備忘錄的最上面。
她鎖了螢幕,關了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她似乎聽到了隔壁傳來宋文漪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柔,像貓叫。
然後是沈辭燼低沉的笑聲,好像有點啞,很短,像嘆氣。
李玫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像一隻蜷縮起來的刺蝟。
她沒有哭。
但她失眠了。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是溼的。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發現自己的臉上有淚痕。
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哭的,模糊記得是半夢半醒之間夢到了傷心的事,她沒有忍住,哭了。
她坐起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腫了,臉色不好。
她拿了一個冰勺子敷在眼皮上,等了幾分鐘,消腫了一些。
然後她化了比平時更濃一點的妝,把黑眼圈和紅腫都遮住了。
五點整,她端著咖啡走出房間,站在走廊裡。
沈辭燼的門開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頭髮沒做造型,看起來像剛醒。
他接過咖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房間。
李玫站在原地,看著他關上的門,手裡攥著行程表。
她知道,她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不會影響工作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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