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了澡，穿著浴袍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橫店的夜晚很安靜，影視城的仿古建築亮著昏黃的燈，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
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宋文漪發來的訊息：“辭燼，你媽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那個匿名信的事？我可以解釋的。”
他沒有回覆。
他不想回復，因為他在問自己一個問題：他到底還喜不喜歡宋文漪？
不是“還愛不愛”，是“還喜不喜歡”。
兩年了，他對她的感情，從最開始的喜歡，到後來的習慣，再到現在的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隔著幾扇窗的距離，他看到李玫房間的燈還亮著。
她在做什麼？在看投資研報？在寫分析報告？還是在整理明天的行程？
他想起她今天下午遞梨湯給他的時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她沒有縮回去，他也沒有。兩個人的手指貼在一起，大概一秒，然後她收回了手，他接過了杯子。
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覺得那一秒，比兩個小時還長。
他拿起手機，想給她發點什麼，但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發，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他關了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聽到隔壁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書，又像是有人在打字。
她在工作。凌晨一點，她還在工作。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著。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宋文漪，他會不會喜歡李玫？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沒有宋文漪，他不會在凌晨一點還醒著，想這個問題。
隔壁房間，李玫坐在書桌前，正在寫投資日誌。
她把今天跟程博遠的通話內容記錄了下來，把芯辰科技的最新財報資料更新了一遍，把下週的操作計劃重新梳理了一次。
做完這些，她開啟另一個文件，翻到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人設第一。」
她看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人設第一。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她的男朋友是國防科大的，學通訊工程的，忙，不能隨便聯絡。她是專業的助理，不追星，對沈辭燼沒有非分之想。
這些都是她編的。
她的“男朋友”不存在，她的“專業”是演出來的，她的“沒有非分之想”是最大的謊言。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齣戲，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劇本上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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