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這麼想的！你媽就是這麼想的！她來橫店，不是來看你的，是來看我的！她就是想找我的毛病，好讓你跟我分手！”
沈辭燼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寬，但宋文漪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孤獨，像是在一個人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文漪，你覺得我們在一起這兩年，你得到了什麼？”他沒有回頭。
宋文漪愣了一下，“我得到了你。”
“除了我。”
“除了你......還有代言。資源。曝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那你覺得，我得到了什麼？”沈辭燼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宋文漪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你得到了代言。資源。曝光。我得到了什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語氣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一個需要我不斷哄的女朋友，一個在我累的時候不會問我‘你還好嗎’，只會問我‘你什麼時候陪我去逛街’的女朋友，一個在我受傷的時候不會衝上來扶我。只會在旁邊尖叫的女朋友。”
宋文漪的臉色白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文漪，我不是在怪你。”沈辭燼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我是在怪我自己。怪我當初沒有看清楚，怪我把你的‘需要我’當成了‘愛我’，怪我在你第一次對我提出要求的時候沒有說‘不’，而是一直說‘好’，說到了現在，說到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宋文漪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棵被風吹斷了根的樹，搖搖欲墜。
“辭燼，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哀求，“我不會再亂髮脾氣了，不會再罵助理了，不會再跟你要這要那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沈辭燼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心疼，“文漪，你說過很多次‘我改’了。”
“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上上次也是。”
宋文漪沉默了，她的眼淚已經幹了，臉上只剩下兩道黑色的淚痕和暈開的眼線，看起來狼狽極了，她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
沈辭燼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茶几上的紙巾盒遞給她。
“擦擦臉。”他說。
宋文漪接過紙巾盒，抽了一張紙，擦了擦臉。紙巾上沾滿了黑色的眼線和粉底，皺成一團，像一個已經死了的東西。
“辭燼，你真的不要我了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自己。
沈辭燼沒有回答。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像水一樣，從地板漫上來，漫過他們的腳踝，漫過他們的膝蓋，漫過他們的胸口，直到他們都被淹沒。
宋文漪慢慢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辭燼，你會後悔的。”
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又滅了。
沈辭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然後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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