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玫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了一下，但她沒有慌，她放下酒杯，聲音不大不小，平穩得像在彙報工作。
“那個專案我去看過。技術上不錯，底層模型是他們自己研發的，不是套殼。但商業化路徑還不夠清晰。目前的營收主要靠B端定製服務，C端的付費轉化率沒跟上。如果要投，建議投Pre-A輪，估值控制在兩個億以內。A輪的話風險太大，因為競爭對手已經在佈局了。”
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張遠山看著她，眼含讚賞，滿臉笑意，“你一個助理，能把這些問題看得這麼清楚，不簡單。”
“我只是做了點功課。”李玫露出標準微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
“老張，我說了她不錯吧？”程博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確實不錯。”張遠山拿起酒杯，朝李玫舉了一下，“李玫，以後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不用客氣。”
李玫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謝謝張總。”
短髮女人也看了李玫一眼，目光裡的不以為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好奇。
飯局進行到後半段，大家喝得有點多了，話題從投資變成了八卦。
“辭燼，聽說你跟宋文漪分手了？”短髮女人忽然問。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沈辭燼。
沈辭燼放下酒杯，語氣很平靜。“分了。”
“為什麼啊？你們不是在一起兩年多了嗎？”
“不合適。”
短髮女人識趣地沒有追問，端起酒杯，轉移了話題，“來來來，喝酒喝酒。”
李玫坐在旁邊，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沈辭燼剛才說“不合適”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
她不確定他是真的不在乎了，還是隻是在人前裝得不在乎。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王哥在樓下等著，沈辭燼和李玫上了車。車開出了外灘，沿著高架橋往機場方向走。上海的夜景很美，高樓大廈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金色的星星。
“你今天表現不錯。”沈辭燼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謝謝沈老師。”
“不用謝，是你自己爭氣。”他頓了頓，“張遠山那個人，不輕易夸人，他能誇你，說明你是真的值得被誇。”
李玫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車開了半小時，到了虹橋機場，他們要坐最後一班高鐵回橫店，明天早上還有戲。
候機廳里人不多，沈辭燼坐在角落裡，戴著口罩和帽子，低著頭看手機。李玫坐在他旁邊，中間隔了一個空座。
“李玫。”他忽然叫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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