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寫資訊寫到天亮。
他在張府前廳佔了一張桌子，羅盤壓在紙角，銅錢壓在另一邊，嘴裡咬著一截筆桿，一邊寫一邊罵張啟山不講道理。
“不行不行，這條不能走，瘴氣重，進去三天，人還沒見著，先死了。”
他把一條路劃掉，又在旁邊添了幾個寨名。
“這邊有個老土司，年輕時候欠過我一卦錢。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我記仇。你們到了那裡，報我的名，他至少會給一碗水。”
張海樓坐在旁邊盯著他寫，聞言挑眉道，“只有一碗水？”
“知足吧你，”齊桓頭也沒抬，“南疆那地方，一碗水比一把槍管用。”
張海俠把寫好的幾張紙拿過去，按地名重新排了一遍。
齊桓瞥見他的動作，嘖了一聲，“你這人活得累不累？我寫一遍，你還要理一遍。”
張海俠道：“你字太亂。”
“我這是天機洩露後的自然筆法。”
“我看像鬼畫符，”張海樓在一旁擠兌他。
齊桓把筆一拍，剛要發作，餘光掃見望舒從門外進來，立刻來了勁，拽著望舒的衣袖，“望舒，你來得正好，評評理。”
望舒順勢坐在他身邊，“評什麼理？”
“他們剛才......”齊桓手剛指向兩人，就看見他倆一人一張紙在假裝研究路線，似乎看的很認真。
望舒掃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瞥了張海樓一眼，他心虛的扭過了頭，再看張海俠，這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望舒決定轉移話題，“八爺寫完了嗎？”
“快了，”齊桓把紙往懷裡一攏，像怕她也嫌棄字，“有些東西我能寫，但很多東西沒辦法用文字描述。到了山裡，別隨便接人遞來的酒，別隨便碰路邊蓋紅布的木牌，聽見夜裡有人在林子裡叫名字，也別答。”
張海樓立馬抬頭道：“答了會怎麼樣？”
齊桓抬起眼瞪他，“你想試試？”
張海樓把沒傷的那隻手往椅背上一搭，“我只是問問。”
“問問也不行，”齊桓道，“你這種人最容易出事。別人撞邪是命薄，你撞邪是嘴賤。”
望舒沒管他們，把齊桓寫好的路線按順序收起來。
紙上有些地名她從沒聽過，此刻墨跡還沒幹，帶著淡淡的藥香。
齊桓寫到最後，從身上掏出了一枚舊銅牌出來，推到她面前。
“這個給你。”
銅牌不大，邊緣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道彎彎曲曲的紋路，像山，又像水。
“拿著它，進山以後若遇到姓陸的商隊，可以讓他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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