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千軍萬馬抱來了一堆衣服。
衣服看起來有點陳舊但樣式卻有很多，長衫、短褂、苗裙、舊披肩，還有幾條不知道從哪隻箱底翻出來的銅鈴和銀鏈，嘩啦啦攤了半個院子。
張海樓蹲在那堆東西前挑挑揀揀，最後拎出一件長衫，又把銅鈴往腰間一掛，走兩步就叮噹響。
張海俠站在旁邊，眉眼裡都是嫌棄。
張海樓故意扭了一下腰，“怎麼樣？”
“有點騷，”張海俠道。
張千軍萬馬從灶房門口探出頭，“金牙峒這種人很多的。”
張海樓立刻指他，“你看，他都說合適。”
張海俠伸手，把他腰間那串鈴鐺扯下來一半，只留了兩隻。
張海樓低頭看看空了一半的腰帶，“蝦仔，你這個人真的很沒有審美。”
張海俠把拆下來的鈴鐺放回竹筐，“但我有耳朵。”
張海琪靠在廊柱邊喝水，聽到這裡才笑了一聲。
她換了當地女人常穿的深色衣裙，頭髮隨意挽起，銀飾壓在髮間，襯得那點白髮也不顯老，反倒不顯病氣，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望舒也換了衣裳。
她挑的是一身偏青的裙子，裙襬沒有太多花紋，只在袖口和領邊綴了銀線。
張千軍萬馬拿來的髮飾太重，她只取了一支銀簪，又從那堆舊首飾裡翻出一隻蛇紋銀鐲。
鐲子不算精細，尾端捲成小鉤，銀面被人戴舊了，反而有種溫潤的光。
她把鐲子套上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
張海琪拿水囊碰了碰她的衣袖，“喜歡就戴著。”
望舒彎了下唇，“我本來就沒打算還。”
張千軍萬馬聽見這話，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我師父留下來的。”
“賬記張海樓頭上，”望舒道。
張海樓立刻轉頭，“憑什麼？”
他們吃了些東西才動身。
出門前，張千軍萬馬把道觀的木門鎖了兩道，把鑰匙塞進竹兜側袋，轉身指了指後山的小路，“從這裡下去，天黑前能到金牙峒。”
“進去以後呢？”張海樓問。
“先去洗骨大會，”張千軍萬馬道，“別亂打聽，別亂說話，別跟著不認識的人走。”
張海樓眯起眼，“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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