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送骨，一路找嫁山娘，”望舒接上。
張海樓轉過頭，“你怎麼知道？”
“抱骨頭的人都往街尾走，鑼鼓聲卻在主街，”望舒道，“送親隊不在這裡。”
張海琪把手裡的面具扣到臉側，“分開走，別離太遠。”
張千軍萬馬還盯著舊布包被收走的方向。
張海俠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一下他的肩。
張千軍萬馬咬了咬牙，轉身跟上。
主街比街尾更熱鬧。
街上到處是人，賣酸湯魚的鍋沿冒著白氣，油炸米餅在鐵鍋裡翻滾，銀飾攤子被燈照得亮閃閃。
百樂京的姑娘們穿著顏色鮮亮的衣裙，頭上戴銀冠，腰間多半掛刀，走起路來銀片輕響，眼神也亮晶晶的，誰看她們，她們就看回去，一點不避諱。
張海琪走了一段，忽然在一處銀飾攤前停下。
張海樓跟過去，“你真的在逛街啊？”
張海琪拿起一隻銀冠比了比，“這裡是主街中心，嫁山孃的隊伍一定會經過這裡。”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見她會挑貨，立刻把壓在下面的幾件拿出來。
張海琪拿起一隻銀冠比了比，又嫌太重，換成一排小銀鈴。
望舒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下來，張海琪見狀，把一串銀鏈丟給她，“這個配你。”
望舒接住，看了看，“太亮了。”
“亮點怎麼了？”張海琪說，“年輕姑娘不戴亮的，難道等老了戴？”
張海樓從旁邊伸手，挑了三件銀飾貼到自己額頭上，又把鬢邊碎髮撥下來一點。
他生得本來就帶邪氣，這麼一折騰，竟真有幾分當地姑娘那種生澀又大方的味道。
張海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張海樓擺出一副端莊樣，“如何？”
“我教得好，”張海琪把銀鈴塞回攤上，像在忍什麼，“不能當街打兒子。”
望舒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張海俠站在攤邊替他們擋著人流，聞到張海樓身上流出一股脂粉味，眉心皺了皺，“你把東西放回去。”
“蝦仔，你不懂，”張海樓還想再說什麼，前頭鑼鼓聲忽然停下了。
一匹披紅的馬停在街中央。
馬上坐著的新娘穿著紅衣，銀冠垂下細密的鏈子，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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