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跑到坡腳就聞見一股苦味。
雨水從山上往下灌，路邊那條引水溝己經漫出來了。
一輛騾車橫在溝旁，兩個披蓑衣的人正往裡倒東西，黃昏草連著溼泥滾進水裡，順著溝一路往寨子方向飄。
溝裡還有個人。
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半截身子泡在水裡，手死死攥著一隻竹簍。
他方才撲上去搶簍子，車邊的人一腳踹在他心口。
岸上一個挑水漢子急得要往下跳。
張海俠從後面拽住他，“別下去。”
望舒繞開漂在水面的黃昏草，彎腰去掰那孩子的手。
他指節泡得發白，手裡卻緊緊攥著竹簍，望舒索性抓住他後領，提著人往岸邊拖。
車後傳來了一聲槍栓的響聲。
張海樓剛從坡上下來，聽見動靜，把張千軍萬馬推到樹後。
子彈擦過溝沿，泥水濺到望舒肩上。
車上的人還要拉槍栓，張海琪踩上車轅，藉著騾車往下一沉的力道翻上車板。
那人調轉槍口，張海琪一腳踩住他的手背，槍口歪向天上，砰地打穿了車篷。
騾子受了驚，猛地往前掙。
車輪碾進泥裡，兩個倒草的人抓住車幫，一個想穩住車，另一個急著把最後那簍草倒乾淨。
張海樓趁他們顧不上人，從側邊鑽過去，肩膀撞在那人背上。
那人額頭磕上車沿，手裡的竹簍翻了個底朝天。
他反手去摸腰後的刀，張海樓用膝蓋壓住他的手，把人往泥裡按。
那隻傷手撐在地上，剛綁好的布又滲出血來，他低頭喘了口氣，另一隻手扯住那人的頭髮，把臉掰向水溝。
“你們倒了多少進去？”
那人疼得首抽氣，嘴裡只剩幾句聽不清的髒話。
張海俠踩過車轅，幫著望舒把孩子拖上岸，順手抓住滑下來的韁繩，繞到車輪上打了個死結。
倒草的另一個人見車走不了，抄起車板邊的木棍就往溝裡砸。他是衝著堵在上游的草去的，木棍一攪，水又能接著往下流。
望舒兩人剛把孩子拖到石頭邊，張海琪己經從車上翻下來。
她抓住那人的衣領往後一拽，木棍擦著望舒的肩過去，砸在石頭上斷成兩截。
那人被拖得踉蹌，回身去撞張海琪的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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