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說點什麼嗎？”
車廂裡那個守衛咬著牙不出聲，剛被捆住的年輕些，渾身溼透，抬頭望了眼被閘板截斷的水，又望了眼溝邊的村民。
“我們只管這一車，”他說，“過了橋還有人。”
張海樓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橋在哪兒？”
“東邊，”守衛吞了口唾沫，“沿河一首走，過了林子就能看見。前頭己經過去兩車，都是往紅水河那邊去的。”
張海琪抬腳踢開空竹簍，簍底還粘著幾片黃昏草。
“車上裝的都是這草？”
守衛看著她不善的表情，嚥了口口水。
“有的倒進溝裡，有的要送過橋，上頭怎麼吩咐我們就怎麼做。”
溝邊陸續有人聽見槍聲趕來。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提著木桶，腳步剛邁到溝邊，望舒把那隻桶接過去，扣在石頭上。
孩子手背和頸側浮著細細密密的紅疹，衣領溼了一大片，婦人抱緊孩子，聲音發顫。
“他下午在這兒洗過手，回來就說疼，我還給他擦了水。”
望舒把孩子溼透的衣領翻開，紅疹己經蔓到鎖骨。
“別再用溝裡的水洗，”她扯下一塊乾布，塞進婦人手裡，“帶他上山，把溼衣服換掉，誰身上起了紅疹，也都離水遠些。”
“帶孩子去山上，你們家裡有乾淨的水，就先用乾淨的水。”
她指了指挑水漢子。
漢子揹著弟弟，聽見這話，忙把人交給趕來的鄰居，轉身去攔後面的人。
張千軍萬馬也跟著往坡上喊，讓人別再往溝邊靠。
有人聽見他喊，抱著鍋從屋裡跑出來，有人還不信，站在遠處問水到底怎麼了。
張千軍萬馬急得跺腳，乾脆把那根竹竿橫在路中央，誰想下坡就先攔誰。
一個老人拄著柺杖往下挪，嘴裡念著孫子還在河邊放牛。挑水漢子搶過老人手裡的柺杖，轉身往另一條山路跑。
幾個人見他動了，這才跟著往高處去。
望舒站在溝邊，望著被閘板堵住的水。
張海琪等溝邊的人散開，才把土槍拔出來，丟到張海樓懷裡，“帶一個走。”
張海樓把槍塞回腰後，拎起剛才開口的年輕守衛，“那就你吧。”
守衛腿軟得站不穩，張海俠把他手上的繩子換到前面，留出半尺餘量，扯著另一頭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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