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聽她進城之後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個小巷子，青石板路的拐角處有一個早點攤子，一塊洗得發白的布幡在晨風中微微晃盪，上頭用粗墨寫著一個大大的“食”字。
攤主是個皮膚黝黑。笑起來一臉褶子的中年漢子，正麻利地將一個個皮薄餡大的麵皮丟進滾水裡。望舒觀察了一下，覺得這個包面像是未來的餛飩，老闆見她在攤子旁邊張望，便熱情的招呼她。
“姑娘，大清早趕路辛苦，來碗熱氣騰騰的包面不？剛摘的蔥花，湯頭是用大骨熬了一宿的，鮮得很！”
“那就來一碗吧。”望舒走到一張乾淨些的桌邊坐下，聲線輕柔，倒真像個趕了遠路。又累又餓的落難姑娘。
“好勒！你先坐，馬上就好！”
492的小腦袋從她懷裡悄悄拱了出來，聳了聳鼻子，在小聲嘀咕：“舒舒，好香啊。”
“又沒人能看的到你，大大方方的出來吃啊。”望舒被它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逗笑了，“一有吃的就挪不開眼，怎麼會有這麼饞的系統。”
“嘿嘿，舒舒最好了！”492心滿意足地在細軟的布料裡拱了拱，只留下一對尖尖的貓耳朵在外面一抖一抖。
望舒靠在長凳粗糲的木靠背上，單手託著下巴，目光越過升騰的白霧，靜靜地打量著這條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巷。
當年被家長送到時空局裡的時候，年齡還小，總會鑽牛角尖，覺得是天道覺得她沒用才捨棄她，於是就拼了命做任務。直到被局長告狀，家長趕過來把她扔進了觀測部磨礪心性。
觀測部的任務就是旁觀並記錄位面的興衰更替。久而久之那些清高。莽撞。急躁的性子被時間消磨得一乾二淨，心態也更平和，也更能理解家長的做法。
她現在，比起高高在上地俯瞰蒼生，更喜歡在任務不忙的時候，換上一身本土的衣裳，把實力一斂，真真切切地用雙腳去丈量每一個新世界的土地。
在街角的攤位上看來往的挑夫，在破舊的茶館裡聽一段說書，或者像現在這樣，偽裝成一個投奔親戚的落難姑娘，坐在長凳上等一碗熱氣騰騰的包面。
這種雙腳落在大地上的真實感，才是她漫長生命裡最讓人著迷的消遣。
“包面來嘍——姑娘，小心燙口！”
老闆熱絡的招呼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一碗用粗瓷大碗盛著的包面被穩穩地放在了桌上，清亮的骨湯裡臥著十幾個晶瑩剔透的包面，面上大方地撒了一把細碎的碧綠蔥花和本地特有的冬菜，還飄著幾點亮晶晶的熟豬油花，香氣撲鼻。
她用筷子夾起一個包面，往貓嘴裡一塞，492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巷子裡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攤主漢子剛忙活完手裡的一鍋，正站在灶臺邊拿著毛巾擦汗。
望舒將碗裡的湯飲盡，扯出手帕擦了擦嘴，隨後從袖袋裡摸出了兩枚亮晶晶的袁大頭，輕輕放在了粗糲的木桌上。
“老闆，結賬。”
那漢子本以為她是個手頭拮据。走投無路的落難丫頭，正琢磨著隨便收她幾個銅板便罷，一抬頭瞧見桌上那兩枚沉甸甸。成色極好的大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哎喲！這......姑娘，這使不得！”漢子慌忙把手往圍裙上擦，急得臉色漲紅，“一碗包面就幾個小錢，您這給的可是大洋，小店就算是把這鍋碗瓢盆全賣了，也找不開啊！”
望舒微微一笑，面容在晨光中顯得愈發溫婉無害。她將銀元往漢子手裡推了推，聲音輕柔：“老闆收下吧，錢不必找了。我初來長沙，原本要投奔的遠親斷了音訊，一時間沒了落腳的地方。我看您是個實在人，便想跟您打聽打聽，這城裡若是想尋一處乾淨些的宅子住下，該往哪條街走？又或者，該去哪兒尋個靠譜的牙行？”
漢子捏著那兩枚滾圓的大洋，心裡大受震撼。心想這姑娘雖然穿得樸素，但一齣手就是兩枚大洋，談吐又這般有禮，倒像是遭了難的富家大小姐。
拿人錢財，漢子態度自然是十二分的誠懇，趕忙壓低了聲音，熱心地跟她盤算起來：“姑娘，您要是想圖個清靜安穩，可千萬別往城南或者西門那邊去，那邊亂得很，地痞流氓和兵痞天天撞見。您真要買宅子安家，得往城北走。瞧見前面那條大路沒？順著往北走，過兩個街口就是望麓園那一帶。那地方以前住的都是清朝的致仕老官老爺，文氣重，治安也是全長沙城數一數二的。”
聽到望麓園三個字，桌子上的492也點了點頭。
“城北確實是個好去處。”望舒順著漢子的話點了點頭，做出側耳傾聽的模樣。
“對嘍！”漢子一拍大腿，繼續熱心地嘮嗑，“至於牙行，您進到城北的地界，隨便找個茶館一問趙記牙行。那趙掌櫃在這行幹了三十年，人品最是公道，城北不少老宅子變賣都是經他的手。不過姑娘，您一個人帶著重金在身上可得小心著點，這年頭，世道不平，買完宅子啊，最好趕緊託趙掌櫃僱幾個老實本分的護院和丫鬟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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