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解家此時的長沙城，碧空如洗，街頭巷尾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偶爾幾片早落的枯葉順著秋風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長街上人來人往，滿是熱鬧與喧囂。
望舒瞧著新鮮，順著乾淨的街道一路不急不緩地走著。雲冬則規規矩矩地跟在她身後錯開半步的位置，一雙冷冽的杏眸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卻隱隱將主子護得滴水不漏。
至於身後那幾個自以為隱蔽，實則連呼吸聲都漏得一清二楚的各傢伙計，一主一僕誰也沒放在眼裡。
那些盯梢的夥計在後面跟著，眼睛都快看直了。原以為這神秘的雲府主人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沒成想今日一露面，竟是這般能叫滿城秋風都寂靜下來的絕代佳人。那周身通透的氣度，壓根不是尋常名門閨秀能比擬的。
望舒由著性子在街上兜兜轉轉，不一會兒，便被一處裝潢極為典雅鋪子吸引了目光。
那鋪子掛著一塊沉穩的玄色楠木橫匾，上面蒼勁有力地刻著三個字——珠琲堂。
“金英翠萼帶春寒，珠琲琳琅照玉堂。這家掌櫃的倒是也有幾分雅趣。”望舒駐足在店門前，瞧著那三個字，眼裡泛起一層淡淡的興致。
一旁的雲冬低頭，小聲回稟：“主人，這珠琲堂名義上是城裡數一數二的百年銀樓，實則是解家的私產。解家精於商道，這店裡擺出來的，大抵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凡俗物件，真正的尖貨，都藏在後頭的密室裡呢。”
“無妨，左右不過是打發時間。”望舒輕輕撫了撫斗篷上的白狐絨，抬腳便邁進了門檻。
鋪子裡的掌櫃是個年近半百的老頭，正撥弄著算盤，冷不丁瞧見門口走進來一主一僕。在看清望舒容貌的剎那，老掌櫃撥弄算盤的手猛地一抖，一顆算盤珠子硬生生髮出了清脆的脆響。
在這堂口混跡了大半輩子，他什麼軍閥太太。名門千金沒見過？可眼前這位女子，通身清冷矜貴的氣度，倒像是落入凡塵的仙人，生生將這滿堂的珠寶玉石都壓得黯淡無光。
老掌櫃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門外，瞧見街角處幾個自家盯梢夥計正探頭探腦。一臉魂不守舍的模樣，心裡登時打了個突。
再聯想起今早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
老掌櫃心裡有了數，趕忙從櫃檯後面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微躬著身子請安道：“哎喲，今兒個大清早便喜鵲叫，沒成想是迎來了貴客。給這位小姐請安了。外面秋風涼，快裡面請，快裡面請！”
他一邊熱絡地張羅著，一邊親自引著望舒往裡走：“咱們珠琲堂今兒個剛到了一批南洋送過來的珍珠，還有幾件剛從老師傅手裡出來的掐絲金飾，不知小姐喜歡些什麼樣的物件？小的一定把最可心的給您呈上來。”
望舒並未直接答話，只是隨意地在店堂內踱著步子。她那雙冷清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博古架上擺放著的各色玉器。金飾，神色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老掌櫃一見這位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心裡登時明白過來，這些尋常的物件，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他不著痕跡地對著櫃檯後面的小夥計使了個眼色，隨後面上堆起更深幾分的笑意，壓低了聲音，試探著說道：“瞧小的這記性，那些尋常貨色哪配得上小姐的氣質。咱們珠琲堂後院的內堂裡，還收著幾件稀罕物件。不僅品相絕佳，更帶著一股子尋常物件沒有的靈氣。小姐若是不嫌棄，不妨隨小的移步去後堂掌掌眼？”
望舒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步子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稀罕物件？那不就是沾染了墓葬死氣的陰晦之物。不過，她倒也有些好奇，這所謂的倒鬥世家，究竟能從那地底下帶出什麼能稱得上靈氣的玩意兒來。
“帶路吧。”望舒淡淡地應了一聲。
“哎！好嘞，小姐裡面請！”老掌櫃面色一喜，趕忙側開身子，彎著腰在前面引路。
穿過一道雕花木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後堂的佈置比前廳不知高雅了多少倍，靠牆一排的多寶閣上，用金絲軟緞墊著幾件流光溢彩的首飾。
老掌櫃趕忙走到最裡面的一個櫃子前，恭敬地請出了一方紫檀木的首飾盒。
盒子一開啟，一抹極其濃郁。純正的翠綠便直晃人的眼。
“小姐您瞧，這是咱家鋪子珍藏的老坑帝王綠翡翠圓條手鐲，水頭足得像要滴出水來，通體無一絲雜質。還有這一套紅寶石攢珍珠的頭面，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頂尖手藝。”老掌櫃一邊介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望舒的神色。
望舒走上前，那雙白皙如玉的長指在盒內輕輕劃過。
這些首飾雖然比不得系統商店裡的法器靈寶，但在這個世界，能將玉石養得這般溫潤，手工掐絲能細膩到如髮絲般精巧，倒也真正稱得上一聲琳琅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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