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裡站了多久,不好說,那身青灰長衫衣褶處落了一層薄薄的夜露。
“知遠走之前,留了一把鑰匙在我這裡。”
妘易從戒中取出那枚銅鑰匙,遞了過去“他讓我幫忙看下家。”
銅鑰匙不大,樣式簡單,齒痕處己被磨得光滑發亮。
“多謝道友。”
“不必客氣。”
“你是知遠的同族兄弟,知遠是我的至交好友,不用客氣,你在虞京人生地不熟,你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能力範圍之內我可以幫幫道友。”
孔知明聞言,抬眼看了妘易一下。
這次他沒有移開目光,而是認認真真地看了兩息,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月光落在妘易的側臉上,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疲憊和眉間未散的一絲緊繃。
“道友今夜似乎頗多心事。”孔知明忽然說了一句。”
妘易微微一怔。
這話來得突兀,卻又不像冒犯。
孔知明說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刻意打探的意思。
妘易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奔波一日,有些累了。”
孔知明也不追問,點了點頭:“那道友早些歇息。改日若得空,在下再登門拜謝。”
“好。”
兩人在月下拱手道別。
孔知明轉身,推開知遠院子的門。那扇木門許久未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是從沉睡中被驚醒。
他跨過門檻,青灰長衫的衣角在月光下輕輕一擺,消失在門內。
妘易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封信,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袖獵獵作響。
他看著知遠院子的方向,那扇門己經關得嚴嚴實實,門縫裡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孔知明在屋裡點了燈。
他低頭看了看信封上那條翹起尾巴的小魚,又看了一眼隔壁院牆上的老槐樹。
樹影在月光下微微搖晃,枝葉沙沙作響。
今夜經歷了太多事情,聚仙樓的問心,巷子裡那一道無聲無息的聲音,讓他兩側太陽穴微微發漲。
腦海像是一汪水被人翻來覆去攪了又攪,此刻只想回到自家小院,關上門,一個人靜一靜。
他轉身推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
妘易回到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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