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被他的一番話氣得吹鬍子瞪眼，若非穿著官服，坐在公堂之上，趙大人怕是己經破口大罵了。
他怒目道:“放肆!你把本官當成佔山為王的山大王了嗎?還是說，你要汙衊本官對聖上有不臣之心!”
見巴結不成，反惹怒了人，李澍青慌了神，連連叩首道:“大人明鑑，我絕無此意。只是女子坐堂，若傳揚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是啊，這女子本該在家裡相夫教子，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堂外傳來竊竊私語，李澍青垂下腦袋，掩住臉上得逞的笑。
皇室郡主，不過是生在錦繡堆裡，經受不住任何風雨的嬌花。
聽慣了阿諛奉承，又哪裡還能聽得了逆耳的話語。
姜綰鳶站起身，緩步走到李澍青面前，垂眸睨向他，“何為笑話?”
“女子養育子女，為夫侍奉雙親時，怎麼不說是笑話?
“散盡女子家財，為自己增光添彩時，怎麼不說是笑話？”
李澍青俯首，只能看見綴著玉珠的裙襬從他眼前拂過。
“你們不滿女子審案，究竟是因為你們覺得這是笑話?”
“還是因為你們害怕，女子一旦掌握話語權，你們也會落入如女子般的境地?有冤無處訴!有苦不能說!”
姜綰鳶站在堂前，面朝眾人，她的語調並不激昂，卻擲地有聲，道盡了天下女子的苦楚。
方才竊竊私語的男子們己垂下腦袋，不敢與她對視。
“在你們眼中，女子就該拘泥於後宅的那一方小小天地，她們上孝父母，下育子女，仍不該奢求有功，是嗎？”
她雙手交疊置於腰間，眼眸明亮，無畏又堅韌。
“郡主，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內，您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揪著一樁小事不放。”
站出來的是個年輕的讀書人，氣質溫潤，不卑不亢。
“若你滿腹經綸，卻屢試屢敗。而那些才學平庸者，高官俸祿，平步青雲，你可還能像今日這般淡然？”
書生面露糾結，思慮良久後，無聲地搖了搖頭，“郡主，我的確做不到，可這兩者並非一碼事。”
姜綰鳶微微抬首，目光掃向眾人，最終落至最遠處那一道瘦弱的身影。
“你覺得這並非一碼事，是因為你從未真正的將女子放在與你平等的位置上。”
“男子的才華難以施展，令世人嘆惋的。女子的委屈痛苦，在世人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覺得我咄咄逼人，是因為受委的不是你們。”
“受委屈的是這天下的女子，是你們的母親，你們的妻子，你們的女兒。”
“可你們，又有誰真正地在意過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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