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楹雪覆在衣襟的手在顫抖,驀然對上李澍青驚恐憤怒的眼神,她忽得揚起唇角,清冷的眸中映著決絕。
她攥緊衣襟,猛得拉下少許,露出掩在石榴紅襦裙下的肌膚。
謝忱璟瞬間別開視線,姜綰鳶呼吸一滯,那雙清澈的眸中驟然升起無盡的怒色與憤然。
“覃楹雪!你這個賤人!”李澍青暴怒出聲,猛得朝她撲過去,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姜綰鳶眸光一冷,手腕轉動,厚重的驚堂木精準地砸中李澍青的額頭。
與此同時,謝忱璟抓住李澍青頓在半空中的手,猛得向後一掰,只聽“咔嚓”一聲。
下一刻,李澍青慘叫出聲,險些昏死過去。
覃楹雪冷臉看著他,眼底的快意與恨意交織在一起。
她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堂外,日光漫過廊詹,照在她的臉上。
在眾人憐憫與不忍的眼神下,她再次拉下衣襟,目光坦蕩地看向眾人。
暖黃色的光影從她的臉上蔓延至她鎖骨下一寸之處,原本細膩的肌膚上刺著比石榴紅還鮮紅的兩個字。
“去死。”
刺目至極!
只一眼,她們便不忍再看,更不敢細想眼前的女子究竟遭受過多少痛苦。
無人覺得她此舉輕浮,更無人斥責她有失婦德。
她們看見的只是一個受盡委屈,卻頑強不屈的女子。
她們的視線並沒有過多的聚焦在覃楹雪的傷疤上,而是投向那個跪坐在陰影裡哀嚎的罪魁禍首。
一名女子眼中閃著淚花,默默取下搭在自己肩上的披帛,遮住覃楹雪裸露在外的肌膚。
“多謝。”覃楹雪屈膝輕語,而後轉過身提起裙襬,俯身叩首,高聲道:“這兩個字是李澍青親手刺上去的,若他不認,郡主可命人去他的書房搜查文墨,比對筆跡。
傷痕可以拒不承認,但那字跡卻是實打實的證據。
他單手託著那隻無力垂下的手腕,掙扎著起身,聲音因為疼痛而斷斷續續,“郡主,此事……此事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私事,何須……對簿公堂。”
只這一句話,便將切實的傷害變成了夫妻間的私事。
何其可恨?
在場的女子們聞言,皆怒不可遏卻又深覺無力。
從古至今,女子被灌輸的都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道理。
因此,她們一旦嫁人,無論丈夫是好是壞,她們都只能受著、挺著、苦苦熬著。
便是她們不堪忍受,將丈夫告上公堂,得到的也不過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
姜綰鳶垂眼睥睨著他,語調微揚,“你是不是覺得那一紙婚書,便可以成為你的免罪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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