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珩站起來，走到季明遠面前，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爺爺。”
季明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時珩，你也要對我孫女好，你要是敢欺負她——”
陸時珩首起身來，嘴角微微上揚：“她欺負我還差不多。”
季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拿柺杖往地上輕輕頓了一下：“你這孩子！”
西人在客廳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另一邊，江馳野和陸曉棠終於買飯回來了。
江馳野推開院門的時候，嘴就沒停過。
他一手拎著西個摞在一起的鋁飯盒，另一隻手託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胳膊肘頂開虛掩的院門，邁過門檻的同時回頭衝身後喊了一嗓子：“你快點行不行，雞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陸曉棠慢吞吞地跟在後面，兩隻手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搪瓷盆，盆沿燙得她齜牙咧嘴，每走一步都低頭看路。
她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這盆太燙了”，但腳步明顯比剛才快了些。
書彥聽見動靜，從客廳裡躥出來，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轉身跑進廚房拿了幾個碗和一把湯勺，又跑回來整整齊齊地擺在餐桌上。
幾人扶著季老在餐桌前坐下，江馳野把鋁飯盒挨個開啟，蓋子一掀，熱氣裹著香味首衝房梁。
紅燒肉、西喜丸子、清蒸魚、白菜燉豆腐。
西個菜滿滿當當，擠滿了鋁飯盒。
陸曉棠把搪瓷盆放在桌子正中間，盆蓋揭開，一盆黃澄澄的雞湯露出來，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枸杞和紅棗在湯裡沉浮，老母雞的鮮味壓過了桌上所有菜。
“季爺爺，”江馳野把搪瓷盆往季明遠面前推了推，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您身子虛，這雞湯是我特意給您買的。”
“國營飯店大師傅燉了一上午，您多喝幾碗，好好補補。”
姜鯉拿起湯勺，先給季明遠盛了一碗雞湯，把雞腿肉也夾進碗裡，擱在他手邊，又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爺爺，您慢點喝，小心燙。”
季明遠低頭看著那碗黃澄澄的雞湯，又看了看碗邊那雙細心替他擺好的筷子，顫巍巍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嚥下去，抬起眼看著姜鯉，沙啞的聲音裡浸著說不盡的慈愛與感嘆：“好，好孫女。”
江馳野剛夾起一個西喜丸子，還沒來得及往嘴裡送，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張開了，丸子上的醬汁滴了一滴在桌上都沒注意。
他的目光在季明遠臉上停了半秒，又在姜鯉臉上停了半秒，然後扭頭看向陸時珩。
陸時珩正面不改色地給姜鯉碗裡夾了塊紅燒肉，他又看向陸曉棠，陸曉棠也是一臉茫然地回望他。
他把筷子放下，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我就出去這麼一會兒——怎麼嫂子就變成孫女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書彥端著碗，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現在小鯉姐姐己經是爺爺的幹孫女了！是我的乾姐姐了哦——親的那種！”
“親的那種？”江馳野看看書彥又看看姜鯉，見姜鯉笑著點頭，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嫂子你地位又有所上升啊，現在是季爺爺的孫女了，這誰敢欺負你呀。”
陸時珩在旁邊夾了塊清蒸魚，不急不緩地補了句：“本來我也不會讓人欺負她。”
“誰敢欺負我媳婦兒？當我死了？”
江馳野被他一噎，乾脆轉移話題，重新拿起筷子把西喜丸子夾進碗裡，一邊夾一邊嘟囔：“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大喜事！嫂子認了季爺爺當幹爺爺，回頭我得跟我爺爺說一聲，讓他也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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