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厚顏無恥，來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他們看見您就繞著走，再也不敢來糾纏您。”
陸時珩嚥下嘴裡的菜，平靜地接了一句：“是啊爺爺，您就是太善良了，還是不捨得下狠手。”
“可他們從來不把您當做父親，以前當您是投名狀，現在當您是聚寶盆。”
“這件事交給我，我去給他們找點事做，保管他們從今往後忙得腳不沾地，再也沒空來騷擾您。”
姜鯉轉過頭來看他。
那雙剛才還淬著寒冰的眼睛被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化開了，漾起一層明亮亮的感激和歡喜，嘴角彎成了兩彎淺淺的月牙。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去勾他的手指，指尖在他虎口的薄繭上輕輕蹭了兩下。
她心裡滿漲漲的——陸時珩不只是放任她去打架，而是主動說要把事攬過去，這比他說一百句“我支援你”都讓她高興。
陸時珩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低頭看了她一眼。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覺得媳婦兒這個樣子格外可愛，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一汪泉水，看一眼就讓人移不開視線。
可愛，好想親。
他默默地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是在爺爺家，旁邊坐著剛認的幹爺爺，還有一個乾弟弟，以及兩個礙眼的電燈泡。
江馳野在旁邊咬著筷子，目光在陸時珩和姜鯉之間飛快地掃了個來回。
他拿胳膊肘碰了碰陸曉棠，壓低聲音說：“你看你哥——看嫂子的眼神跟餓了好幾天的野獸看到肉似的。”
他咂了咂嘴，又加了一句：“不過嫂子剛才說見一次打一次的時候，那氣勢確實太霸氣了，不知道嫂子家裡還有沒有別的沒結婚的妹妹。”
陸曉棠低頭喝湯，聽著江馳野對嫂子的讚不絕口，聽著他嘀咕著嫂子家裡有沒有和嫂子差不多性格的妹妹。
她的眼睛暗了下去，心情低落，最終還是沒有搭理他。
姜鯉放下筷子，目光在堂屋裡轉了一圈。
這房子雖整潔，但角角落落都是老人勉力維持的痕跡——窗臺上那盆文竹澆過了水，水漬卻灑了半窗臺；牆角掃得很乾淨，掃帚卻倒在地上沒人扶。
季明遠身子虛得連走路都要人攙，書彥再懂事也終究是個半大孩子。
她馬上就要跟陸時珩去軍區隨軍了，不能天天往這邊跑，到時候這祖孫倆誰來照料？
她拿起桌上的碗給季明遠續了杯雞湯，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爺爺，您捨不得搬，咱們就不搬。”
她把碗放回季明遠手邊：“但得給您找個保姆，您身子要慢慢調養，書彥還小，裡裡外外的活總得有個人照料，您不能什麼都自己扛。”
季明遠下意識就想推辭，擺了擺那隻枯瘦的手：“不用不用，我自己還能動，書彥也能幫我——”
“爺爺。”姜鯉語氣從商量變成了不容商量的篤定，“我過陣子就要跟時珩去隨軍了，不能天天來看您。”
“您要是連個保姆都不肯請，我在軍區那邊晚上覺都睡不踏實，您就當是讓孫女放心，行不行？”
